林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卻又無比認真。
「老闆娘。」
「以後我這下半輩子，可就全靠你養了。」
老闆娘。
這是林辰第二次叫她這個稱呼。
第一次是在除夕夜的漫天煙花下，那是一句承諾。
而這一次，在這溫暖的書房裡，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李麗質呆呆地看著手心裡的那串鑰匙。
她咬著嘴唇，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落在了手背上。
在皇宮裡。
她見過父皇對母后的敬重，但那裡面夾雜著太多的朝堂平衡和家族利益。
她從來沒有見過，哪一個男人，會把所有的身家，用這種毫無保留、甚至帶著一點點耍賴的方式，全部丟給一個女人。
全靠你養了。
這句話，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來得震撼。
李麗質抬起手，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她沒有推辭。
而是十分用力地握緊了手心裡的那串鑰匙。
「好。」
李麗質看著林辰，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但卻笑得異常燦爛。
「我幫你管帳。」
「我養你。」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在這大年初四的上午，在這遠離長安城喧囂的驪山農莊裡。
徹底將兩人的命運，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林辰看著她破涕為笑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既然接了鑰匙。那老闆娘，咱們商量個事。」
林辰指了指桌子上的空茶杯。
「我渴了，能不能麻煩老闆娘，再去給我倒杯水？」
李麗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站起身，白了林辰一眼，眉眼間全是掩飾不住的嬌嗔。
「剛把鑰匙交給我，就開始使喚人了。」
她拿起茶杯，走到旁邊的水壺前，十分熟練地幫林辰倒了一杯熱水。
端回來，放在林辰的面前。
「小心燙。」
李麗質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她沒有再去看那本空白的帳本。
而是把那本厚厚的總帳本拉到了自己面前，翻開第一頁，十分認真地看了起來。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在書桌上。
照在那些帳本上，也照在李麗質專注的側臉。
林辰端起熱水，喝了一口。
他看著窗外的雪景，聽著屋子裡偶爾傳來的紙張翻動聲。
這平淡溫馨的日常，沒有波瀾壯闊，沒有朝堂風雲。
只有柴米油鹽，和眼前這個願意為他管一輩子帳的女孩。
這樣舒坦的日子。
才是真正的神仙不換。
......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間，出了正月，天氣開始慢慢回暖。
長安城外的積雪漸漸融化，枝頭冒出了新綠。初春的微風吹在臉上，已經沒有了那種刺骨的寒意。
驪山腳下的溫泉農莊，也迎來了萬物復甦的季節。
今天一大早，農莊的大門外就傳來了馬車的聲音。
門一推開，李世民揹著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除了老面孔房玄齡，今天還多了一個板著臉的乾瘦老頭，正是魏徵。
自從除夕夜身份挑明之後，李世民來這裡是越來越隨意了。雖然穿著便衣，但身上那股子皇帝的架子也懶得收斂了。
「掌柜的！朕來蹭飯了！」
李世民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
趙四正在院子裡掃地，看到當朝皇帝和兩位宰相級別的大佬，趕緊行禮。
但他現在也習慣了，這幾位爺在掌柜的面前，根本沒拿自己當外人。
「別喊了，掌柜的在後山那片地里呢。」趙四指了指方向。
李世民帶著兩人往後山走。
「陛下，這三百畝地可不是個小數目。」房玄齡走在路上，眉頭微皺
「臣剛才看了一圈，這農莊裡除了一些護衛和雜役，根本沒有看到耕牛。連個佃戶都沒有。」
魏徵也是十分不解。
「春耕大如天。林掌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這三百畝地，靠他一個人怎麼翻得過來？難不成要荒廢掉？」
李世民摸了摸鬍子，冷哼了一聲。
「朕今天就是特意來看他笑話的。這小子平時懶散慣了，朕倒要看看，沒有耕牛，他怎麼把這三百畝地給種上。」
三人穿過月亮門，來到了後山的一片開闊農田前。
眼前的景象，卻讓這大唐最高權力的三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田地里。
林辰穿著一身輕便的衣服。
他雙手正握著一個造型十分奇特的鐵疙瘩。
那鐵疙瘩底下長著一排鋒利的彎曲鐵片，上面還有一個大水壺一樣的東西，側面帶著幾個黑色的輪子。
這自然是林辰從系統里提取的手推式微型旋耕機。
這種燒油的現代農具，在這個時代拿出來，絕對是降維打擊。
「突突突突突！」
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那個鐵疙瘩里爆發出來。機器的尾部還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煙。
林辰雙手推著把手，根本不需要費多大力氣。
底下的那一排鋒利鐵片飛速旋轉，直接切入堅硬的泥土裡。
所過之處，原本板結的荒地，瞬間被翻得鬆軟無比。泥土被均勻地打碎，翻出一道深褐色的嶄新壟溝。
林辰推著這台旋耕機，在田地里健步如飛。
一炷香的功夫，一大片地就已經被翻得整整齊齊。
田埂上。
李世民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房玄齡和魏徵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兩人死死地盯著那個發出轟鳴聲的鐵疙瘩。
「這……這是什麼怪物？！」魏徵連聲音都在發抖。
大唐的春耕，那是需要一頭強壯的耕牛，加上一個有經驗的老農，在後面死死地壓著曲轅犁，一天下來累得半死，才能翻出一小片地。
可是現在。
沒有牛。
那個鐵疙瘩自己會動，還會發出打雷一樣的聲音。翻地的速度，簡直比十頭牛加在一起還要快上無數倍！
林辰把旋耕機熄火，停在田埂邊上。
他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人。
「喲，老李來了。這兩位是老房和老魏吧。」
林辰十分隨意地打了個招呼，也沒見禮。
李世民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圍著那台旋耕機轉了好幾圈，伸手想摸，又怕被燙著。
「掌柜的，你這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寶貝？不用牛拉，自己就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