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價格。
李世民眼皮猛地一跳。
「五貫錢?!一盆蝦你要老夫五貫錢?!東市上一頭活羊也才賣幾貫錢!你這蝦是金子做的嗎!」
李麗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十分平靜。
「活羊哪裡都有,這十三香小龍蝦,全天下只有半日閒館能做。物以稀為貴。五貫錢一盆,一點都不貴。」
李世民張了張嘴,雖然覺得肉疼,但一想到那霸道的味道,還是咬了咬牙。
「行!五貫就五貫!二十盆,一百貫。老夫出得起!」
「阿耶,還沒算完呢。」
李麗質低下頭,繼續打著算盤。
「一百貫只是蝦的本錢。接下來是調料費。」
「那十三香和麻辣底料,掌柜的剛才也說了,是海外孤品。調料費,一盆算你兩貫錢。二十盆,就是四十貫。」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還沒等他發作,李麗質又接著往下算。
「還有做蝦用到的油。這蝦必須要用寬油炸透。現在的油價阿耶你也知道。加上果木炭的柴火費。算你十貫錢。」
「另外……」
李麗質頓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這筆皇家專送費。」
「什麼專送費?」李世民徹底懵了。
「咱們這小龍蝦是夜市賣的。晚上坊門關閉,宵禁森嚴。咱們店裡的夥計大半夜送貨進宮,不僅要跑腿,還得疏通關節。」
李麗質振振有詞。
「而且,為了保證這小龍蝦送到宮裡還是滾燙的,必須使用掌柜的特製的保溫食盒。」
「所以,這筆皇家專送費,外加夜間辛苦費,還有保溫盒的使用費。一口價,五十貫。」
算盤珠子被李麗質用力一撥,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蝦錢一百貫,調料四十貫,柴火十貫,專送費五十貫。」
李麗質拿起毛筆,在帳冊上畫了個圈。
「總計,兩百貫。」
李麗質抬起頭,沖著李世民露出了一個十分標準的帳房先生微笑。
「阿耶,兩百貫。您是付現錢,還是走戶部的帳?」
安靜。
整個大堂里死一般的安靜。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桌子旁邊,看著坐在櫃檯後面那個笑眯眯的女兒。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了。
兩百貫!
二十盆蝦,她竟然算出了兩百貫的天價!
這哪裡是賣蝦,這分明就是明火執仗地打劫啊!
「你……你這敗家丫頭!」
李世民伸出手指,指著李麗質,手指頭都在發抖。
「兩百貫!你去搶好了!還什麼宵禁疏通關節!老夫是皇帝!老夫的人進宮還需要疏通什麼關節!」
「還有那什麼夜間辛苦費!老夫看你就是故意來坑老夫的錢!」
李世民氣得直跳腳。
他轉頭看向林辰。
「掌柜的!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徒弟!她這算盤打得,比東市最黑心的奸商還要黑十倍!」
林辰一直坐在旁邊喝著酸梅湯看戲。
聽到李世民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他放下杯子,聳了聳肩。
「老李,你這可就冤枉我了。」
林辰看著李麗質那副錙銖必較的模樣,心裡簡直樂開了花。這丫頭護起財來,真是霸氣得可愛。
「這帳目是老闆娘算的,我覺得非常合理。」
林辰十分堅定地站在了李麗質這邊。
「我們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明碼標價。你要是嫌貴,明天晚上就別點。我留著在店裡賣,兩百貫分分鐘就賺回來了。」
李麗質也在櫃檯後面點了點頭。
「阿耶,你要是嫌貴就算了。反正明天夜市一開,這小龍蝦肯定不夠賣的。」
看著這對夫唱婦隨的年輕男女。
李世民氣得肝疼。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直低著頭假裝沒聽見,嘴裡還悄悄嚼著一塊蝦肉的李承干。
「承干!你說!你妹妹這算盤打得是不是太坑人了!」
李承干被點名,嚇了一跳。
他趕緊咽下嘴裡的蝦肉。
看了看暴怒的父皇,又看了看櫃檯後面眼神平靜但充滿警告意味的大姐。
李承干縮了縮脖子。
李承干小聲嘀咕。
「掌柜的做菜那麼辛苦,那蝦確實好吃。兩百貫……對咱們皇家來說,也不算多……」
「你這個逆子!」
李世民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這個半日閒館裡,他這個大唐皇帝是一點威嚴都沒有。
長樂現在是一門心思幫著林辰劃拉錢,連他這個親爹的竹槓都敢敲。而且敲得理直氣壯,沒有絲毫的手軟。
「行!老夫給!老夫給還不行嗎!」
李世民咬著牙,從懷裡摸出隨身帶的玉佩,重重地拍在櫃檯上。
「老夫今天出門沒帶那麼多現錢。這塊玉佩當押金!明天你讓人送蝦去皇宮,老夫讓王德給你結現錢!」
李麗質拿起那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阿耶爽快。」
李麗質拿筆在帳冊上記下。
「收押金玉佩一塊。明日送小龍蝦二十盆至太極宮。」
記完帳。
李麗質把玉佩十分小心地收進了櫃檯下面的抽屜里,還鎖上了鎖。
看著女兒這副鐵公雞一毛不拔的樣子。
李世民氣得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了半日閒館。李承干趕緊跟在後面,生怕跑慢了挨揍。
送走了老李父子。
林辰走到櫃檯前,雙手撐著台面,看著李麗質。
「老闆娘,剛才那算盤打得不錯啊。連你爹都敢往死里坑。」
李麗質把帳本合上。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反正阿耶的內庫里有的是錢,不賺白不賺。」
李麗質看著林辰,語氣變得十分認真。
「你每天在廚房裡被火烤著,那麼辛苦才做出來的菜,怎麼能便宜賣了。我可是說過要幫你管好帳的,少一文錢都不行。」
聽著她這番話。
林辰心裡那種柔軟的感覺再次被觸動了。
這丫頭,不僅是在幫他管帳,更是在心疼他的付出。她把這店裡的生意,完完全全當成了自己的家業在守護。
「行,老闆娘說得對。」
林辰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
「明天賺了這兩百貫,全都交給你買胭脂水粉。」
李麗質臉一紅,打掉了林辰的手。
「我才不要買胭脂水粉,這錢得留著農莊買飼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