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列隊,看著眼前這片熟悉的營房、訓練場,所有新兵心中都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出去拉練了短短三天三夜,卻感覺彷佛離開了三年之久。
這個曾經被他們私下裡抱怨了無數遍的地方,此刻竟顯得如此可愛,連帶著空氣,都感覺格外清新。
「注意!」
李川站在隊伍前,宣布接下來的安排:
「今天和明天,給你們兩天休整時間!」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兩天休整結束後,你們將迎來新兵連的最終考核!」
「考核內容,涵蓋你們在這三個月里所學習掌握的所有軍事技能!」
「這次考核的成績,將直接決定你們下連後的分配去向!都給我重視起來!」
「現在,解散!」
隊伍一解散,新兵們立刻三五成群地議論開來。
「後天就考核了?這麼快!你想去哪個連隊?」
「我哪能決定啊,看分配唄。不過上次三連長開的坦克是真帥!」
「我也是!希望能分到三連,哪怕當個裝填手也行啊,能摸摸坦克就知足了!」
「我要求不高,分到炊事班就挺好,起碼餓不著,哈哈!」
大家興奮地討論著各自的嚮往。
雖然心裡也清楚,最終去向並非自己能完全左右。
但上次三連長和六連長開著坦克步戰車來「炫技」的場景,給不少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對裝甲部隊充滿了嚮往。
蘇銘對此倒是心態平和,他的去向早已明確——偵察連!
他早已了解過,偵察連是邊防五團訓練最狠、要求最高的連隊,是全團對外的「尖刀」,也是對內的「磨刀石」。
「銘哥,連長那麼看重你,你肯定是去偵察連了。」王學兵湊過來說,語氣裡帶著羨慕,「我要是也能跟你一起去就好了。」
「學兵,加油!」蘇銘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各項成績都不錯,訓練也刻苦,只要考核正常發揮,去偵察連的希望很大!」
王學兵,這個當初在醫院認識、從農村來的憨厚小伙,能咬牙堅持到現在,並且成績能在三班名列前茅,連蘇銘都對他刮目相看。
只要他穩定發揮,進入偵察連並非沒有可能。
中午時分,就在眾人準備前往食堂吃午飯的時候,排長陳楊找到了蘇銘,臉上帶著笑容。
「蘇銘,先別去食堂了。」
「你父母來隊裡探望你了,現在就在連部接待室。」
「我爸媽已經到了?」
陳排長的話讓蘇銘有些意外,沒想到父母來得這麼巧,正好趕在自己的休整日。
不過,他敏銳地察覺到陳楊的臉色有些古怪,似乎有話想說卻又有些猶豫。
「陳排,您是還有什麼話要交代我嗎?」蘇銘直接問道。
「呃,沒什麼特別的事。」陳楊擺了擺手,語氣略顯匆忙,「你還是先去接待室吧,連長和你爸媽都在那兒等著呢。」
另一邊,新兵連的接待室內。
陣陣爽朗而親切的笑聲不斷傳出,室內的氣氛顯得十分融洽熱絡。
蘇成軍如今是一家大型企業的掌舵人,多年的商海沉浮與高位歷練,自然養成了一種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質。
然而,作為一名曾經的退伍軍人,當他重新踏上軍營這片土地時,彷佛遊子歸家。
那股深植於血脈中的軍旅情懷瞬間被啟用,讓他倍感親切,言談舉止間也多了幾分當年的豪爽與直率。
同樣,連長李川在查閱蘇銘檔案時,就已知道蘇銘的父親也曾是軍人。
因此,無論對方現在身份如何,他都以一種戰友般的真誠與之交流,兩人相談甚歡,共同語言頗多。
蘇成軍年紀比李川稍長,幾句寒暄下來,彼此熟絡了,蘇成軍便親切地稱李川為「老弟」。
而李川則堅持稱呼蘇成軍為「老班長」。
畢竟按入伍年限和資歷,這一聲「老班長」蘇成軍當之無愧。
「老弟啊,你能立功提干,上軍校,如今當上了偵察連的連長,真了不起!」
蘇成軍語氣中帶著真誠的讚許和一絲懷念:
「我那時候,義務兵還是三年期限。」
「時間到了,你老哥我沒啥大本事,也沒能轉為士官,就退役回家了。」
「現在想想,真是無比懷念當初在部隊的那段日子啊!」
(註:我國義務兵役制在1998年之前為三年,之後改為兩年。)
李川笑著回應道:
「老班長,您這話可就太謙虛了!」
「您退伍後白手起家,創下這麼大一份家業,這才是真本事,更值得我們佩服!」
得知這位「老班長」如今已是身家過億的企業家,李川在驚訝之餘,更多的是由衷的欽佩。
而且在交談過程中,他感受到蘇成軍言語懇切,態度平易近人,絲毫沒有某些成功人士的架子,這讓他內心十分感動。
果然,穿過軍裝的人,無論走到哪裡,身處何種位置,那份本色與情懷都不會改變。
「蘇銘這孩子,從小被我們給慣壞了。」
蘇成軍話鋒一轉,談到了兒子,語氣帶著些許歉意:
「我們兩口子創業那會兒忙,把他放在他爺爺奶奶身邊,直到上初中才接回來。哦
「後來光顧著賺錢,也疏忽了對他的管教。」
「他來部隊這三個月,肯定沒少給你們添麻煩吧?」
「我在這先替他道個歉,真是辛苦你們了!」
李川連忙擺手,說道:
「老班長,您這話可說錯了!」
「蘇銘在部隊的表現,不是一般的好,是特別優秀!」
「他不僅沒給我們添麻煩,反而是我們新兵連的標杆和驕傲!」
聽到李川這麼說。
蘇成軍和一旁安靜坐著的妻子張芳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這小子在給我們寫的信上說。」
「他在新兵連成績是第一,還得了個什麼『優秀新兵』的表彰?」
「真有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