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下連後的初期階段,訓練內容通常以夯實體能基礎和理論學習為主。
這是幫助新人適應連隊節奏、補齊短板的常規流程。
按照往年慣例,隨著新鮮血液的注入,連隊裡老兵們肩上的擔子會相應減輕,日子理應過得比新兵連時期舒坦些。
然而,偵察連三班的老兵們卻意外地陷入了一場由兩位新兵掀起的「風暴」之中。
他們的舒適區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自我懷疑與被迫奮起的瘋狂「內卷」。
三班這種一反常態的劇烈變化,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偵察連上下激起了層層漣漪,成為了眾人熱議的焦點。
「聽說了嗎?三班那幫人這個星期跟打了雞血似的,訓練起來一個比一個玩命!」
「何止是玩命?簡直是不當人了!聽說他們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加練一小時伏地挺身,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全班都在參加預備班長集訓呢!」
「瘋了,真是瘋了!三班這到底是受什麼刺激了?」
「是不是有什麼內部訊息,要搞緊急考核?他們提前備戰呢?」
「不可能吧?我問過我們班長,壓根沒接到任何風聲啊!」
偵察連里議論紛紛,大家都對三班的行為感到費解。
為何在別人休息放鬆的時候,三班全體卻像上了發條一樣拼命訓練?
為何他們擺出一副破釜沉舟、全力備戰的姿態?
難道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任務?
最讓大家想不通的是,今年唯一的兩個新兵名額都分到了三班。
按理說,三班的老兵們應該過得比以往更輕鬆才對。
怎麼現實卻截然相反,日子過得比新兵下連前還要緊張艱苦?
這一切不同尋常的源頭,自然要追溯到蘇銘和王學兵這兩位「始作俑者」身上。
蘇銘的訓練表現早已是傳奇級別,任何與他一同訓練的人,都需要一顆強大的心臟,否則很容易在對比之下淪為「背景板」和「大冤種」。
以他展現出的超凡實力,本可以有些許驕傲的資本,甚至爭取一些「特權」。
但蘇銘從未藉此要求特殊照顧,他最大的「特權」,或許就是在班長史進面前可以坦然自若地抽菸,而班長對此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更讓三班老兵們感到「壓力山大」的是,蘇銘在每天高強度的常規訓練結束後,總會雷打不動地鑽進連隊圖書室。
那股勤勉好學的勁頭,一度讓老兵們懷疑:圖書室是不是悄悄進了什麼引人入勝的小說或娛樂雜誌?
然而,當他們懷著好奇前去探查時,卻總看到蘇銘捧著一本厚厚的、枯燥艱深的軍事專業書籍,看得津津有味,時而凝神思考,時而快速記錄。
面對此情此景,三班老兵們只能在心中默默嘆服:「銘哥牛比!這格局,這目標,絕對是奔著提干去的!」
再說王學兵這位小同志,他的勤奮同樣令人動容。
每天清晨,他總是第一個起床出操跑步。
每日訓練結束後,別人休息娛樂,他卻主動留下來加練體能,態度一絲不苟。
在他的堅持下,體能素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天提升。
在蘇銘和王學兵這種「喪心病狂」的內卷模式下,班長史進看待班裡那些略顯懶散的老兵們的眼神,就愈發顯得「恨鐵不成鋼」了。
「看看!剛下連的新兵都這麼自覺,這麼刻苦!你們這些當老兵的,好意思鬆懈?好意思懈怠?」史進班長的訓斥言猶在耳。
於是,一場針對三班老兵的「強化訓練」計劃悄然上線。
其結果就是,三班老兵們如今的日子,反而比新兵下連前過得更加「水深火熱」。
關鍵是,他們心裡還憋著一肚子委屈,無處訴說。
這能怪新兵太優秀嗎?好像不能。
只能怪自己不夠努力,被捲入了這場由新人發起的「軍備競賽」。
三班的顯著變化,自然沒能逃過連隊幹部的眼睛。
一排長陳楊將情況詳細匯報給了連長李川。
李川得知後,不禁開懷大笑,毫不掩飾地在指導員何磊面前嘚瑟起來。
「老何,看見沒?這就是我常說的『尖子效應』!一個好兵,能帶動一片!三班這氛圍,完全是被蘇銘和王學兵這兩個新兵給帶活了,帶旺了!」李川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確實出乎意料。」何磊指導員也由衷感嘆,「你這個大膽的分配方案,效果立竿見影。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三班的整體軍事素質衝上全連第一,指日可待。」
「最讓我開心的,你知道是什麼嗎?」李川壓低聲音,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哦?還有什麼更值得高興的?」
「我聽三班長史進匯報,蘇銘這小子,除了訓練,每天一有空就泡在連隊圖書室里,看的還全是專業的軍事理論書籍,這是在主動給自己充電啊!」
「這……有什麼特別的深意嗎?」何磊一時沒完全明白。
「這還看不出來?」李川語氣肯定,「這說明小子心氣高,是想長期留在部隊好好乾的!他看這些書,說不定就是在為將來考軍校做準備呢!」
想到自己力排眾議將蘇銘要來的決策可能結出碩果,李川就覺得一切心思都沒白費,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是值得的。
「嗯,你的分析有道理。」
何磊點點頭,隨即又提出另一種可能,「不過,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只是單純覺得訓練強度對他而言遊刃有餘,有些無聊,所以找點書看打發時間?」
「老何,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李川有些不滿地擺擺手,「無聊幹什麼不行?打牌、打球、聊天,哪個不比啃那些硬邦邦的專業書舒服?他選擇看書,就說明他有想法,有追求!」
「對對對,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何磊笑著附和。
「不過嘛,」李川話鋒一轉,「你剛才的分析也不是全無道理。為了更全面地了解情況,也為了給其他戰士樹立榜樣,我特意讓人把蘇銘在新兵連以及下連後的突出表現整理成了一份材料,送到了團政治處的宣傳股。」
「你這是……想推蘇銘上團報?」何磊立刻明白了李川的意圖。
「怎麼?難道你覺得他的表現,還不夠資格上團報嗎?」李川反問道,語氣中充滿自信。
「夠資格,絕對夠資格!」何磊連忙肯定,但隨即也流露出些許擔憂,「不過,你這樣做,等於把這小子放在了聚光燈下,可能會給他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啊。」
何磊的擔心不無道理。
蘇銘作為一個剛下連隊的新兵,如果其事跡被刊登在面向全團的報紙上,無異於一夜之間在邊防五團數千名官兵面前「高調亮相」。
偵察連雖然是團里的尖刀,但其他單位同樣藏龍臥虎,不乏能人異士。
如此高調地宣傳一個新人,很容易引來一些血氣方剛的老兵或尖子不服氣,挑戰和麻煩恐怕會接踵而至。
李川卻顯得不以為然,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期待。
「有麻煩怎麼了?」
「高手往往是孤獨的。」
「我就是要想辦法讓他不孤獨。」
「讓他切身體會到部隊裡那種高手林立、競爭無處不在、魅力無窮的氛圍!」
「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找到歸屬感,心甘情願地紮根在這裡,不斷突破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