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巴巴羊步兵旅的准將旅長而言,能結結實實地撈到這麼一場漂亮的勝仗,他心底那股激動,幾乎是按捺不住的。
雖然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這場勝仗的首功,毫無疑問要完完整整地記在蘇銘一個人的名下。
可不管怎麼論,蘇銘直接指揮的,終究是他這個旅里走出去的兵。
說到底,跟他這位旅長之間,就存著扯不開的連帶關係。
准將片刻都沒有耽擱,立刻就把蘇銘此次行動的全部詳細過程,一層層地火速上報了上去。
在報告中,他還特意不惜筆墨,儘可能用最詳盡的文字,去描繪戰鬥推進過程中的種種驚險與危局。
因為只有把戰況描寫得足夠激烈、足夠兇險,才能反襯出巴巴羊士兵的強悍與悍不畏死。
與此同時,他還專門給這次行動取了一個響亮且正式的代號,好讓整件事看起來更加的專業,也更具分量。
對於准將而言,能不能趁勢一舉跨過准將這道要命的門檻,再往上穩穩地邁一步,晉升為少將,恐怕所有的轉機,就全押在這次的機會上了。
這將對他未來的整段軍旅生涯,產生難以估量的巨大推力。
除此之外,准將還遵照蘇銘的提議,開始雷厲風行地著手調動起一個炮兵營,前出部署到那條致命的路線上。
恰好能讓白象士兵冒死輸送物資的那條小道,完完整整地落進他們炮火的覆蓋範圍之內。
果不其然,准將的報告一經遞交上去,立刻就在整個軍區的層面,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當高層完整地了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巴巴羊軍區對此事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視,高層們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抑。
這一場乾淨利落的戰鬥,讓他們彷佛頭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到了這場漫長戰爭的一線轉機。
老大哥果真是牛,派過來支援的人,實力也強悍得沒邊。
短短時間內,就能幫他們拿下如此輝煌的戰果。
甚至,這一步棋,完全有可能成為扭轉整場戰爭的關鍵勝負手。
對於准將所申請的後續部署行動,軍區高層也是毫不猶豫,大筆一揮便批准了。
......
拉米爾軍區。
巴巴羊司令部會議室內,氣氛凝重中透著一絲亢奮。
「步兵旅那邊的具體情況,你們也都已經了解了。」
「這一次,蘇銘上校幫助我們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戰果,我個人認為,很有必要為蘇銘上校正式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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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羊中將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聲說道。
「我完全同意!蘇銘上校不懼生死,親自帶著部隊壓上前線,這種精神,值得我們每一個人敬佩。」
「蘇銘上校,是我們巴巴國真正的英雄!他這次的行動,應當讓更多的人知曉。」
「只要有蘇銘上校在這裡坐鎮,我們同白象的這場戰爭,勝利就一定屬於我們。」
「老大哥派駐的部門那邊,通知到了嗎?」
中將對於在場眾人的態度十分滿意,又緊跟著追問了一句。
「已經第一時間通知過了。」
「很好!我打算正式向上級提出申請,至少要破格授予蘇銘上校一個正式的軍銜,賦予蘇銘上校以額外的臨機處置大權!這樣一來,蘇銘上校在調動部隊的時候,就能最大程度地減少不必要的環節,不會再貽誤寶貴的戰機。」
巴巴羊中將一錘定音。
......
另一邊。
野戰軍駐海外部門。
眼下,在此地坐鎮的最高階別長官,是野戰軍的一位少將。
他負責統籌協調相關的一切海外援助事宜。
「首長,拉米爾軍區司令部,有緊急電報發來。」
一名上尉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剛剛從拉米爾軍區司令部那邊傳遞過來的電報資料。
少將伸手接了過來,逐行逐句地認真看了下去。
每一次小老弟那邊拍發電報過來,尤其是軍區這一層級直接發來的,那幾乎就代表著,一定有大事發生。
之前,是巴巴羊那邊反覆請求,希望老大哥能派出一批得力的軍事骨幹,伸手幫他們一把。
如今,軍援的人手已經到位了,如果還緊跟著拍發電報過來,十有八九,跟蘇銘脫不了干係。
正因為此次有蘇銘的存在,少將這陣子對拉米爾軍區方向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尤為重視。
並且明確交代了下去,一旦有任何情況發生,必須用第一時間,把訊息直接捅到他這裡來。
少將把電報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看完。
臉上的表情,也隨著目光的移動,一點一點地變得愈發凝重。
好半晌之後,他才抬起頭,對上尉沉聲吩咐道:
「馬上召開緊急會議!通知所有人,必須全部到場。」
「是!」
一看少將這滿臉肅殺的表情,上尉哪還敢有半分耽擱,立刻轉身跑出去通知。
心裡卻在不住地猜測,不知道小老弟那邊究竟又出了什麼事。
難道,是小老弟跟白象的前線戰事,出現了什麼意想不到的重大轉折?
可關鍵,也沒聽說有什麼特別的風聲啊。
真要是有大規模的軍事動作,這邊多少都會提前嗅到一點氣味。
最近這段時間,雙方的前線一直還算平靜。
就算偶爾爆發交火,充其量也都算是些小打小鬧,基本是點到即止。
緊急會議迅速召開。
很快,會議室內,部門所有的高層人員便已全部到場。
所有人到齊之後,少將才沉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起立 !」
「坐。」
少將那沉甸甸的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他把小老弟剛剛傳過來的那份電報,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把在場眾人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胡鬧!簡直是胡鬧!」
少將的怒火幾乎是噴出來的,聲音里裹挾著巨大的怒氣。
見少將發這麼大火,在場其餘的人,你望望我,我瞅瞅你,全都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首長…… 發生什麼事了?」
一名上校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們自己拿去看!」
少將抓起電報,直接扔了過去。
眾人連忙湊到一起,等看完了電報上的全部內容之後,一個個全都當場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好傢夥!
他們這邊派出去援助小老弟的軍官,不僅自己親自帶隊,殺上了最危險的前線,居然還被他精準地摸到了白象一支能保障整整一個團級作戰單位的後勤物資運輸線!
並且,還成功截獲了白象輸送的大批物資,打了一場徹徹底底的大勝仗。
「首長…… 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一名中校有些摸不著頭腦,不解地問了一句。
這話剛一出口,中校就立刻意識到,自己恐怕是說錯話了。
因為少將那兩道刀子般的目光,已經死死地釘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銳利得像鷹隼一樣,簡直恨不得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好事?打了勝仗,是沒錯!」
「可這小子,竟然敢親自帶隊,頂到最前沿去!簡直是無法無天!」
「派他們過去的核心任務是什麼?」
「是訓練!僅僅是訓練!」
「到底哪裡需要他親自帶隊,衝上火線去!」
「萬一這中間要是出了一丁點的事,誰能擔待得起!」
少將的怒火,徹底被點著了。
聽完少將這通怒吼,中校心裡才猛地一下透亮了。
難怪,就算幫著巴巴羊打了這麼漂亮的一場大勝仗,少將卻依然如此震怒。
原因,竟然在這兒。
蘇銘,此次全體軍援軍官當中,身份最為特殊的那一個。
在他動身之前,總參那邊甚至專門來過電報,千叮嚀萬囑咐,務必,務必要保證蘇銘的絕對安全。
這要是讓總參大佬那邊知道,蘇銘竟然自己帶隊殺上了前線,估計總參大佬當場就得炸了毛。
「首長,的確…… 蘇銘同志這一回,確實有些太衝動了。」
「千不該萬不該,他都不該親自帶隊頂到前沿去。」
「萬一出點什麼意外,沒人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看來,是有必要好好敲打一下蘇銘同志了。」
「萬萬不能再這樣衝動下去,不管怎麼說,也不能讓他親自帶隊往上沖了。」
「是啊,這種事,回頭提醒一下巴巴羊那邊的軍方高層,讓他們照著執行,不就行了?」
「完全沒必要把咱們自己的軍官也填進去。」
「這報告上說,是蘇銘同志率先捕捉到了戰機,連整個帶隊行動,都根本沒有提前申請……」
「這……」
一時間,眾人對於蘇銘這次帶隊幫小老弟打了場大勝仗的行動,竟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評價了。
的確,幫小老弟打了一場漂亮的大勝仗,這是客觀事實。
可蘇銘親自帶隊,事先連個招呼都不打,完全是擅自行動。
這種行為,往深了說,實在是有些膽大妄為到沒邊了。
在場眾人,全都陷入了沉默,誰也不敢再多嘴。
這個時候,一旦說錯了話,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不行!馬上聯絡拉米爾軍區,我要親自過去一趟。」
少將做出了決定。
有了一,就必然會有二。
這一次,要是不當面給蘇銘提個醒,讓他牢牢長住這個記性,恐怕用不了多久,還會冒出第二次。
「首長,那…… 這件事,要不要如實匯報給總參那邊?」
有人緊跟著問道。
「匯報!如實匯報!」
「最好,總參那邊能趕緊把人給我弄回去!」
「我這心臟,可實在經受不住這小子這麼折騰!」
少將咬著牙說道,滿腹都是深深的無奈。
另一邊,拉米爾軍區這邊收到反饋之後,得知老大哥的少將要親自過來走一趟,立刻表示了最為熱烈的歡迎。
只是,巴巴羊這邊回覆說,需要稍作一些準備,懇請少將能否兩天之後再動身。
對此,少將也沒什麼太大的意見。
等個區區的兩天時間,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
國內。
總參。
總參大佬辦公室內,氣氛靜謐得有些沉。
「首長,駐外部門來電。」
「拿過來,給我看。」
「是!」
一聽又是駐外部門拍過來的電報,總參大佬的心臟,條件反射般地就往下猛地一墜。
同時,他的手下意識地便伸向了抽屜,從裡頭摸出了一顆速效救心丸,緊緊攥在了手心裡。
嘴裡,開始止不住地默默念叨著:蘇銘可千萬不能出事,千萬不能出事。
只要蘇銘不出什麼意外,就算他在那邊捅了天大的婁子,把天戳了個窟窿,他也都能咬牙接受。
只要人平安無事,餘下的一切,都好說。
總參大佬左手死死地捏著那頁電報,右手緊緊攥著那顆救心丸,就用這樣一種隨時以防不測的姿態,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好半晌之後,總參大佬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這個臭小子…… 簡直是膽大妄為,無法無天!是真不怕死啊!」
總參大佬嘴裡念叨著,語氣里,滿滿都是說不盡的欣慰與無奈。
欣慰的是,蘇銘骨子裡那份超絕的戰略意識,在如此真刀真槍的實戰環境裡,依然能保持這般敏銳。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依舊能死死地咬住稍縱即逝的戰機。
他果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錯人。
蘇銘,絕不是那種只會在紙上誇誇其談的紙老虎。
恰恰相反,他的實戰能力,同樣出色得讓人驚嘆。
無奈的是,蘇銘竟然敢親自帶隊,完全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這種膽大包天的性格,實在是讓他頭疼不已。
你就不能跟巴巴羊那邊打聲招呼,讓他們直接派人去執行不就完了嗎?
你非要湊什麼熱鬧,還非得親自帶隊!
天底下,哪有上校軍官親自頂到一線去指揮這種任務的道理?
說句心裡話,要不是蘇銘此番前去支援,其中有一個極其重要的環節,是去完成一項能夠實質性加快 「腐蝕」 計劃程序的秘密使命,他現在都恨不得直接下命令,讓蘇銘立馬滾回來。
在外面,終究還是太危險了。
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連買後悔藥的地方都找不到。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總參大佬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
年底之前,如果在年底之前,蘇銘還沒能找到那項關鍵任務的執行時機,那就下令,讓他立刻回來。
哪怕 「腐蝕」 計劃的整體進度,因此稍微放慢那麼一點,那也要優先確保蘇銘個人的絕對安全。
就憑蘇銘眼下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要是讓他在那個地方待得太久了,十有八九,會徹底沉迷在戰場前線,難以自拔。
說俗一點,就叫戀戰。
總參大佬甚至絲毫都不懷疑,蘇銘這混小子,下一步說不定就會直接指揮起巴巴羊的整個部隊來練手,又或者,乾脆親自上陣,策劃一場大規模的戰役。
這種事,蘇銘他絕對幹得出來。
......
兩天之後。
為了鄭重地表達對老大哥的深深謝意,也為了彰顯對老大哥天才的極致看重。
巴巴羊方面,為蘇銘準備的特殊嘉獎,其規格之高,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