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林雨柔的漂亮,是甜美、可愛,小家碧玉,好似前世電影裡的趙靈兒。
那李若薇的美,便多了幾分優雅嫵媚,帶著禍國殃民的氣質,好似某版電視劇里的蘇妲己。
鼻尖高挑,恰到好處地承接了一雙丹鳳眼的媚意。
底下一點朱唇,不點而艷。
唇角天然微微上翹,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配著此刻濺在潔白臉頰上的幾滴血點,更顯妖冶。
陳木可算知道,她為何時時刻刻都戴著面紗了。
這張臉……
容易引人犯罪。
「昨日有人在樓下喊了句『狗屁士族』,可是你?」
經歷剛剛這一出,李若薇絲毫不見驚慌,語氣還是淡淡的,帶著慵懶,彷佛在耳邊低語輕撓。
問題也讓人意外。
「是。」陳木道。
「小女子欽佩。」
李若薇稍稍躬身,作了個揖。
「嗯。」
陳木沒接茬,確認房間裡再無刺客,轉身便下樓去了。
看了眼林雨柔。
確定安全。
又和趕來的王二狗等人匯合,做了簡單的布置,守住青樓各個出入口。
防止刺客再來。
北城的這些刺客,多半是沖著李若薇來的。
畢竟剛剛在樓上,那兩名刺客,有一萬個機會可以殺了李若薇,卻沒動手,合理推斷——
他們是想把李若薇擄走。
北莽人也饞美女?
想到這裡。
陳木再度上到二樓。
打算貼身保護李若薇。
……
甫一進門,便聽到嘩嘩的水聲。
透過屏風,隱約可見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剛脫了衣服,正在用熱水清洗身體。
這時候,不躲起來,還有心情洗澡?
陳木看著橫在地上兩具屍體,暗暗驚嘆。
心真大啊。
「你若是來保護我的,就不必了。」李若薇的聲音傳出,不緊不慢,「北莽人的重心絕不在我身上,我只是捎帶的,來找我的刺客頂多就這一批。」
「哦。」陳木不置可否。
「但你若是來拿軍功換酒的,便請坐下,稍待片刻。」李若薇話鋒一轉,「今夜,你殺了幾個?」
「10個。」
「已經夠了。」
她都不怕。
陳木自然也不會怯場。
在窗邊的椅子坐下。
正好休息休息,恢復體力。
椅子旁的小桌上,擺著一盤棋。
陳木隨意地拈起一枚棋子,望著棋盤,頓生感慨。
他穿越前是個普通人,只摸過一次弓,不會武術,更不會騎馬。
可以說是十項無能。
現在,終於遇上個會的了——
圍棋。
陳木小學開始學圍棋,展現出不錯的天賦,若不是接觸得太晚,年紀稍大,差點走上職業道路。
後來上學,高考,挺長一段時間沒有下棋,直到AI出現掀起圍棋熱,又鑽進去研究了一陣。
棋力比不上職業選手。
但也有個業5的水平。
更何況陳木學的是現代圍棋,又經歷過AI的洗禮,硬實力放在古代,不說天下無敵,怎麼也稱得上一句「小高手」。
就如此刻,陳木一眼就看得出,桌上這盤殘局的走向。
黑子占據優勢,看似大局已定。
可白子還有一線生機。
「大人會下棋?」
李若薇的聲音響起。
陳木抬眼一看。
李若薇穿好了衣服,一襲緋色鮫綃紗衣裹住裊娜身段,不露半分春色。
她裊裊走來,手裡端著一壺酒和兩個杯子。
「會點。」陳木點頭,反問,「你也下棋?」
「在這樓里閒得發悶,唯有下棋取樂。」
李若薇輕巧地躍過地上的血泊,走到陳木身旁,彎腰倒酒。
倒完酒,她在陳木對面坐下,道了聲「請」,兩人碰杯而飲。
酒是米酒,不辣,反倒有些甜。
喝完一杯,李若薇又給陳木斟滿,道:「大人陪我下一盤?」
「好啊。」
陳木落下白子。
「不用重頭開始嗎?這盤棋,白子可是要輸了。」
李若薇眨眨眼睛,似有些意外。
「不用,下吧。」
陳木自信滿滿。
「是。」
李若薇低頭放下一枚黑子。
她的手剛剛離開棋盤,陳木的白子已經落下。
李若薇一愣,仔細瞧了瞧,稍作思考,再次落子。
「啪。」
陳木的棋子,緊隨而至。
接下來幾手也同樣如此,陳木下得極快,像是完全不需要思考。
李若薇則越下越慢。
不知不覺間,棋盤上的形勢已經逆轉。
「我輸了。」
李若薇投子認輸,眼底有驚訝一閃而逝。
沒想到陳木真會下棋。
但她並不氣餒,棋盤上的殘局來自某本棋譜,陳木或許只是碰巧見過。
「再來一局吧。」她道。
「好啊。」
兩人執棋再戰。
但僅僅不過小半個時辰,陳木就將李若薇殺得片甲不留。
阿爾法狗的開局定式,對這個時代的棋手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還下嗎?」
陳木瞥了眼窗外的情況,火光已經熄滅,城中逐漸安定,想來這波刺客已經被按下來。
……
「繼續!」
李若薇不服輸。
第二盤,還是半個時辰。
第三盤堅持得久了點,但那是陳木有意讓她。
嗯。
再不讓。
怕是要紅溫了。
李若薇下棋很認真,也很投入,優勢時眉飛色舞,落敗時也會呼吸急促。
「再來!」她道。
便這樣,兩人就著米酒、夜風,以及刺客的血,一盤一盤,一直下到天亮。
最終的戰績是5:0。
李若薇一盤沒贏。
這位氣度超然,面對刀劍和鮮血也依然能保持淡定的北境第一美人,此時卻是臉頰泛紅,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怎麼回事?
她可不是什麼爛棋簍子。
學棋十九載。
曾得過南虞國手范夏士的指點,說她「頗有靈韻」。
琴棋書畫。
其他三樣都是工作。
唯有圍棋,她真心喜歡,也花了不少心思鑽研。
可今天輸得一敗塗地。
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輸的。
會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證明對手的棋力,比她強出好幾個檔次。
但這怎麼可能?
一個北境小兵,棋力堪比國手?
「沒想到大人不僅擅殺敵,還擅下棋,如此英雄,之前怎麼會籍籍無名?」
李若薇盯著陳木的眼睛,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透某人。
「也不行。」
陳木哈哈一笑。
炸魚真爽。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得去城牆上了。」
「我送你。」
李若薇也起身,從「棋痴」的形態變換回來,款款將陳木送到閨房門口。
不過在陳木下樓的時候,她輕聲問:「今晚,還來嗎?」
「還是下棋?」
「先下棋,若大人還能贏我。」李若薇輕咬嘴唇,「小女子任憑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