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法不過攔、拿、扎三字。」
「扎就是刺,你已經學會。」
「攔和拿是防禦動作,即格擋對方的武器,再將其壓住,最後順勢刺出。」
馬遲演示了兩遍。
動作並不複雜。
甚至稱不上什麼招式。
只是用槍的基本功而已。
但需要注意的小細節很多。
包括發力的位置,手掌持槍的姿勢變化,動作之間的連貫性等等。
看似簡單。
要想練到熟練精通,得下不少功夫。
軍中的槍法實際也就這三招,只要把它們練到火候,就能稱得上用槍的高手。
「我明白了。」
陳木認真看,認真聽,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
之前練「刺」的時候。
他需看個幾遍,再自己上手嘗試,經馬遲不斷糾正,才能把姿勢做得標準。
而今天……
只看了一遍,陳木就將馬遲的所有動作細節,都記在腦子裡。
無比清晰。
腳步的變化,手掌的變化,肩部、腰部、小臂肌肉的變化。
乃至每個動作的原理,為什麼這樣做身子會更穩,發力會更實,都自然地出現在腦子裡。
這和他這些天辛勤練槍,有一定關係,對槍已經很熟了。
但同時也是從李若薇那得到的屬性和BUFF,在發揮作用。
【感知】讓他看得更清楚。
【悟性】讓他理解得更快。
「我來試試。」
陳木從馬遲手裡接過槍,合上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
隨後睜眼。
出槍。
攔,拿,刺!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不錯。」
馬遲點點頭,順口道,「但你要注意……」
「嗯……」
「你的……」
「呃……」
馬遲想指出陳木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回想陳木的動作,一下子竟挑不出毛病。
「你再做幾遍。」他道。
「好。」
陳木依言照做。
連續做了五六遍。
馬遲終於看出問題。
「你最後從拿到扎的時候,腰腹再用力一點……」
但話只說到一半,馬遲自己就停下了。
他想起來,這並非動作不到位,而是因為陳木力氣太大,所以收著力在刺。
不然槍桿容易炸。
「……」
陳木繼續練槍,又一口氣練了幾十遍。
馬遲看得後背發涼。
陳木的槍,不僅挑不出毛病。
還隨著練習次數的增加,在不斷做細微的調整,讓整套動作更加契合他自己的身體。
到後面,馬遲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完美。
太絲滑了!
他提前練過?
不對,就算是這些天他偷偷有練,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達到這種水準吧?
好吧……
他是陳木。
也不是沒有可能。
馬遲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教陳木練槍。
被陳木一槍幹得道心破碎。
懂了。
是槍法天才。
……
馬遲謹記舅舅的教誨,保持良好心態,面色平和地看陳木練完槍。
但接下來陳木練弓。
卻是讓他有些繃不住。
剛開始還和往日一樣,差不多十支箭,能中一次靶心。
但漸漸的。
十中二。
十中三。
十中四。
陳木的命中率穩步提高。
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就已經進步到十中五。
而且很穩定!
這是怎麼回事?
射箭這技藝,和讓女人懷孕差不多。
射多了,就能中。
話糙理不糙。
只有練習量足夠大,才能射得准。
陳木這些天,練習得確實勤快。
但一天也就一兩百支箭的練習量。
除了力氣大射得遠之外,他之前也沒展現出很強的射箭天賦啊!
……
陳木射完箭,又去練馬。
這次的表現稍顯正常。
也就是能穩穩地騎著跑一圈,速度並不快。
但就是這樣,也足夠讓馬遲心驚。
在這之前,陳木在騎術上的天賦,只能用「平平」來形容。
練了七天,進展緩慢。
今天卻突然像是開了竅,所有動作都標準了許多,一次也沒有被馬匹甩下來。
按這個進度練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估計就能騎馬打仗了!
「陳木,你今天有點不對勁。」馬遲終於忍不住。
陳木道:「我悟了。」
馬遲:「?」
陳木張口就來:「昨夜我與李若薇促膝長談,探討宇宙大道,我悟了。」
馬遲:「???」
陳木:「算了,和你這蕭初楠說不明白。」
馬遲:「!!!」
……
肅馬城。
蘇府。
「爹!你要為孩兒做主啊!」
蘇慕容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跪在大堂中。
坐在大堂主位上的,是蘇慕容的老爹,蘇府家主,蘇宗明。
「混帳!」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去找青樓女子!」
「還當眾與人鬥毆!」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你都聽不進去是吧!」
「逆子!一輩子成不了大事!」
蘇宗明大發雷霆。
「容兒被人打成這個樣子,你這個當爹的,不為他出頭,反而發這麼大火是做什麼?」
一豐腴婦人走進大堂,滿臉心疼地把蘇慕容扶起來。
柳氏。
蘇家主母。
「都是你慣出來的!」
蘇宗明依然生氣,但聲音小了一些,也不再摔茶碗。
柳家也是士族,在京城勢力不小,柳氏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那也不能讓咱兒子受欺負。」柳氏不忿道。
「若是平時,別說他一個剛剛提拔的百夫長,就算真是黑騎營的人,尋個由頭,殺了也就殺了。」
蘇宗明語氣放緩,「但現在肅馬城被北莽圍攻,還得指著湯仁牧把城守住,實在不好多生事端。」
柳氏皺眉:「這城,到底守不守得住?」
蘇宗明搖頭:「難!」
蘇慕容:「不是說,援軍已經抵達北境了嗎?」
蘇宗明屏退左右,才壓低聲音:「援軍統領余宇澄遭監軍童寶彈劾,說他恣意妄為、目無尊上,被就地罷免。現在二十萬援軍由童寶一人掌權,他和湯仁牧有舊怨,絕不肯輕易來救。」
「他和湯仁牧有仇,總不能把我們也害死在城裡!」
柳氏有些著急:「你趕緊聯合呂家,一起寫信過去,催他動兵!」
蘇宗明拍桌:「寫了!人家獅子大開口,要收十萬兩白銀才肯動兵!」
柳氏不禁罵道:「這閹人,好大的胃口!」
蘇宗明也罵了幾聲,又道:「性命重要,這錢花了也就花了,今後想辦法再掙回來就是。就只怕……」
「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