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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2026-09-23 15:34:05 作者: 馬克

  「呼——」

  陳木深呼吸。

  木頭燒焦的味道和濃重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被他吸進已經快炸開的肺里,陣陣抽痛。

  身下的赤屠馬也在劇烈喘息,噴出大股白汽,嘴巴淌出血沫。

  從渡口一路殺回肅馬城。

  他們遭遇了無數圍追堵截。

  一點也不輕鬆。

  實際上。

  黑騎營拼得只剩下五十。

  余宇澄的銀鯉營同樣慘烈,只剩一百。

  且幾乎人人帶傷。

  已是強弩之末。

  但一進城,發現肅馬已經到了巷戰這種危急地步,也只好壓著這口氣繼續上。

  

  好在「虛張聲勢」起了作用。

  城內的南虞軍民士氣暴漲。

  而北莽那邊都猶豫起來。

  眼下唯一的機會,就是乘著這股「勢」,一口氣把北莽人趕出去!

  速戰速決。

  不能拖!

  必須在對面反應過來之前,分出勝負!

  問題是。

  要怎麼做?

  陳木的視線掃過整個戰場。

  最終,落在北城的城門上。

  城門被攻城槌撞破,北莽士兵正源源不斷從外面湧進來。

  就是那裡。

  擒賊先擒王,守城先守門。

  只有堵住城門,斷了北莽人的後援,讓城內的敵人成為孤軍,才能徹底破解這次危機。

  守住這座城!

  「馬遲,白瞬,老熊,還有力氣嗎?」

  陳木看向身邊三人。

  李若薇和林雨柔已經躲回青樓。

  馬遲和白瞬被解放出來。

  不過馬遲本就有傷,這一路顛簸下來,全靠意志硬撐,嘴唇白得彷佛紙片。

  「有。」他咬牙道。

  白瞬也沒好到哪裡去,她作為刺客,體力本來就不是強項,此時癱軟在馬背上,幾乎站不起來。

  她沒說話,仍然點了下頭。

  「有著呢!」

  熊勛聲音精神,但他的傷其實更重,進城前的最後一波突圍,他左手被北莽人用彎刀齊腕砍斷,現在只是用紗布緊緊綁住。

  只剩右手還拿著槍,槍柄抵著腋下,勉力支撐。

  陳木稍稍猶豫,還是打消了讓他們跟自己一起的念頭,改口道:

  「這裡交給你們了!」

  「你去哪?」

  熊勛問道。

  「我去堵門!」陳木道。

  「你一個不夠!」熊勛道。

  「夠了!」

  陳木猛地一拉韁繩,朝著城門狂奔而去。

  赤屠馬四蹄翻飛,從敵群中撞開一條路,馱著陳木來到城牆之下。

  陳木飛身下馬,大槍橫掃,生生將進城的兵流截斷。

  赤屠馬立於他身後,雙蹄往後一蹬,一個北莽士兵炮彈般飛出,撞倒一堆人。

  「好馬兒!」

  陳木大笑,飲飽血的虬龍吟鱗槍在地上劃出一條血線。

  一人一馬。

  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擋在千軍萬馬面前。

  「過線者,死!」

  ……

  短暫的寂靜後,是北莽人惱羞成怒的狂吼。

  「殺了他!」

  「一個人也敢擋路!」

  「找死!」

  數十名北莽士兵揮舞著兵器,蜂擁而上,要將這個狂妄的南虞人撕成碎片。

  陳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大槍。

  「來得好!」


  一聲暴喝。

  橫掃。

  只是反覆地橫掃。

  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像是在揮舞一面旗幟。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動作,在磅礴巨力和三百斤鐵槍的加持下,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效果。

  只見槍身在空中舞出致命的黑色殘影,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悽厲的慘叫。

  接觸到那殘影的北莽士兵。

  或是被鋒利槍刃斬斷身軀。

  或是被沉重槍桿砸碎脊骨。

  還有更多人被那巨力拍飛出去,霎時間人仰馬翻。

  北莽人一波接一波地衝上來,又一波接一波地倒下。

  屍體很快在陳木腳下堆積成山,鮮血匯成水泊,彷佛下過一場大雨。

  【殺戮之道生效】

  【力量+0.1】

  【敏捷+0.1】

  【耐力+0.1】

  【力量+0.1】

  【耐力+0.1】

  【感知+0.1】

  ……

  一條條系統提示在陳木面前刷過。

  新獲得的屬性點如同涓涓細流,勉強滋潤著幾近乾涸的身體,讓他能夠繼續支撐下去。

  「殺!」

  面對北莽人新一輪的衝鋒,陳木不退反進,左腳重重一踏,濺起漫天血水,腰身猛然發力,虬龍吟鱗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帶著死亡呼嘯的圓弧。

  「橫掃!」

  沉重的槍身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掃過前方。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北莽士兵,無論是人,還是手中的盾牌、兵器,都在接觸的瞬間被砸得粉碎。

  骨骼斷裂的脆響,被金鐵交鳴的巨響徹底掩蓋,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然而,敵人太多了。

  一個靈活的北莽士兵躲過橫掃,翻滾過來,一刀砍在陳木的小腿上。

  即使有腿甲保護,也只覺得腿骨一疼,身形踉蹌。

  就是現在!

  一名身形魁梧、手持雙斧的北莽千戶抓住這個機會,從城門外一躍而起,雙斧在空中劃出兩道寒光,力劈華山,直取陳木的頭顱!

  勢大力沉,快如閃電。

  然而,陳木的反應比他更快。

  就在雙斧即將及體的瞬間,陳木猛地矮身,手中的長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噗嗤!」

  槍尖後發先至,從那名北莽千戶的下顎刺入,穿透了整個頭顱,從天靈蓋冒了出來。

  那名千戶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身體便僵在半空中,而後軟軟地滑落。

  陳木將他的屍體甩飛,又一腳將地上那偷襲的北莽士兵踹飛,槍桿重重砸地,地面都為之一震。

  「上前者死!!!」

  那聲咆哮好似野獸。

  他已經殺紅了眼,意識都有些模糊。

  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尖叫,肌肉酸痛得彷佛要撕裂,肺部灼燒得如同吞下了炭火。

  每一次揮動那三百斤的虬龍吟鱗槍,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筋骨。

  但他沒有停。

  他只是不斷地揮槍。

  揮槍!

  ……

  天色已蒙蒙亮。

  城內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在湯仁牧、余宇澄的帶領下,北莽的入城兵卒被全部殲滅,每一條街巷都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關鍵,在於那道被破開的城門。

  只要城門還開著,北莽大軍就能源源不斷地湧入,根本不可能將敵人殺完。

  但是……

  那道十米寬的豁口。

  被一個人,一桿槍,死死地堵住了。

  陳木站在那裡,背脊挺直,如一桿絕不會倒下的旗幟,腳下是沒過腳踝的血水與爛泥。


  他的周圍,屍體已經堆積到小腿高,形成了一道由血肉、斷骨和破碎兵刃組成的、令人作嘔的「矮牆」。

  矮牆前。

  是陳木一開始劃的血線。

  余宇澄帶著銀鯉營的人殺到此處,眼前的一幕,讓這位身經百戰的上將軍,也不由得眼皮狂跳。

  城門分明還開著。

  那些北莽人,卻不敢進來。

  相反,他們正在後退。

  起初只是零星的幾個人,隨即變成了大片的潰敗。

  「他們退了!」

  「北莽人退了!!」

  「我們守住了!!!」

  城內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勝利的喜悅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座肅馬城。倖存計程車兵們互相擁抱著,喜極而泣。

  唯有陳木還沉默地站在那裡。

  他一手拄著虬龍吟鱗槍,槍尖斜指大地,玄甲上的鮮血在晨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他一動不動,宛若一尊雕像,沉默地睥睨著腳下的血泊。

  「陳木……」

  「陳木!」

  「陳木!!!」

  湯仁牧和馬遲,李若薇和林雨柔,幾乎是同時趕到,看到陳木這樣子,都是一驚。

  該不會……

  一道比所有人都快的身影,從人群中飛出。

  白瞬。

  她飛奔到陳木的面前,向來沒有表情的她,也不由得一怔。

  陳木背上的玄甲也有劃痕,但很少,都是在城外突圍時留下的。

  但此時,他的正面……

  頭盔、面甲。

  胸甲、腹甲、臂甲、腿甲。

  一道又一道帶血的劃痕、傷口。

  密密麻麻。

  只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所有傷痕都在正面,也就意味著,他在這場戰鬥中,從始至終都直面敵人。

  沒有半步退卻。

  他仍然怒視著前方,保持著猙獰的表情。

  只是仔細看去,才會看到,他眼底已沒有神采……

  白瞬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地碰了碰陳木覆蓋著玄甲的手臂。

  就是這一下輕微的觸碰,彷佛打破了某種脆弱的平衡。

  「咚……」

  陳木轟然倒下。

  「陳木!!」

  「快!軍醫!!」

  白瞬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昏死在血泊中的陳木,又看了看自己剛剛觸碰過他的那根手指,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困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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