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毒?」
白葵聞言,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眸子微微一亮。
她倚著門框,雙手抱胸,笑得玩味:「天羅刺客,放毒下蠱,那是吃飯的本事。李姑娘想用哪種?見血封喉的?還是斷腸蝕骨的?讓男人氣血旺盛的我也會做啊。」
李若薇沒理會她的調侃,緊鎖的眉梢已然舒展開來,平日嫵媚的眼角,此時多了一抹寒意。
「不需要致死。只要能讓上千人在不知不覺中上吐下瀉、渾身無力就行。」她看著白葵,「能做嗎?」
「重點是人數對吧?」
白葵一點既透:「如果只是讓人渾身無力,能做。」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下毒,而不是放火?」陳木也聽出意思。
「沒錯。」
李若薇頷首道:「北莽大軍此時背靠整個北境,即使燒了他們一個糧草大營,他們也可以靠後方輸送糧草,未必能起多大作用。因此,與其冒險放火,不如偷偷潛入,把毒下到糧草里。」
「但毒效就那麼點,作用也不大吧?吐個兩天估計就好了。」林雨柔出聲道。
「不,他們好不了。」
李若薇道。
白葵聽得一愣:「等等,毒藥是我做的,毒效只有我最清楚,你憑什麼斷定好不了?」
實際上。
正如林雨柔所說。
天羅毒藥的藥力是有限的。
要麼見血封喉。
要麼無色無味。
要麼毒倒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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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屬性,不可兼得。
要想毒倒上千人,它的毒性就不可能強到哪裡去。
身體素質強一點。
一兩天也就恢復了。
「現在是打仗,北莽十萬大軍,駐紮在城外一個月了。」李若薇提醒道。
「那又怎樣?」
白葵還是沒聽懂。
李若薇瞥了她一眼,吐出兩字:
「瘟疫。」
白葵、林雨柔、陳木三人都怔住。
李若薇進一步解釋道:
「戰時多瘟疫,北莽軍中想必已出現。按常理做法,他們會將有症狀的病患隔離起來。」
「而上吐下瀉、全身無力,正是瘟疫的症狀。北莽人擔心瘟疫大肆傳播,必然會將那些中毒的人也送去隔離。」
「到時候,他們和真正的瘟疫病患近身相處,即使毒消了,也會染上瘟疫。所以我說,他們好不了。」
「突然暴增上千瘟疫病患,即便隔離,也難免泄露,等瘟疫在北莽軍中蔓延開來,他們軍心不穩,那時才有逼他們退兵的可能。」
李若薇聲音平穩,語氣也和平時一樣淡淡的。
但這話里的寒意,卻讓人不寒而慄。
下毒只是魚餌。
她真正想做的,是擴散瘟疫!
「好陰損的計策!」
白葵繞著李若薇走了一圈,像是打量什麼妖怪:「你這女人,長得這麼漂亮,沒想到心腸如此狠。這種陰損毒計都想得出來,佩服,佩服!」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李若薇神色不變,「要想讓北莽退兵,守住肅馬城,本應不擇手段。」
「好個不擇手段!」
白葵擊掌讚嘆:「這活我接了,一萬兩銀子,保證明晚之前交貨。」
「你……」
林雨柔正要開口。
白葵抓了抓腦袋:「算了算了,一千兩,最低一千兩,你要再跟我討價還價,這活你找別人干去。」
「這還差不多。」
林雨柔坐回去。
計劃就此敲定。
白葵拿了五百兩訂金,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陳木,明晚夜襲,你們潛入北莽軍營後,可分散開來,四處放火,把聲勢鬧得大一些。那樣你才有機會潛入糧草大營下毒,務必不能被發現……」
李若薇又囑咐了一番。
她雖是青樓花魁,但看過的書不少,平日研究圍棋,也懂得排兵布陣的計謀。
這些日子她沒閒著,一直在研讀兵法,幫陳木研究破局之策。
今天這個計謀,雖然毒辣,但還真比悶頭衝過去放火要實用得多。
至於能否順利實施……
就要看陳木的了。
……
夜色漸深,陳木當晚依舊歇在林雨柔房中。
……
【姓名:林雨柔】
【魅力值:96】
【好感度:103】
【攻略成功,本次獲得敏捷9.888點】
……
運氣不錯。
獲得了林雨柔身上的稀有屬性,敏捷。
或許也是「運勢」的作用?
繼續選擇林雨柔,果然是正確的。
不管是對陳木,還是對肅馬來說。
現在,都很需要運勢。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陳木赤著上身,來到府邸的演武場。
虬結的肌肉在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杆三百斤重的虬龍吟鱗槍。
照例練了會「攔拿扎」。
忽然想起,張師傅給的槍法。
《覆海槍法》。
拿出來鑽研了一會。
冊子記載,這槍法大開大合,尤其適合在萬軍叢中衝殺。
槍勢展開,便如驚濤駭浪,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能將敵人的陣型徹底攪碎。
「哈!」
陳木按照書中教導,調整橫掃時的姿勢和發力,一槍掃出,捲起的勁風將院中的落葉盡數吹飛。
好像確實比他自己亂掄,要精妙一些。
但今天沒有李若薇的【悟性】BUFF,槍法發力的關鍵節點,以及招式間的銜接,始終有些滯澀,無法做到圓融如意,威力也打了折扣。
嗯……
李若薇的好感度,也得想辦法提一提。
早點到100點,把【才藝雙絕】變成永久BUFF,就不用每天糾結怎麼選擇了。
「等夜襲回來,得多和若薇探討探討棋藝。」
陳木收槍而立,暗自想道。
……
臨近傍晚,張師傅帶著兩個徒弟,終於將修復完畢的虬龍吟鱗槍送了過來。
槍身上所有的卷刃和劃痕都已被精心打磨修復,嶄新如初。
白葵也如期帶來毒藥。
萬事俱備。
府邸前院,黑騎營僅剩的43名精銳,已經待命。
他們沒帶長槍,而是換上了更利於潛行和近戰的環首刀,沉默地在街上列隊。
夜幕徹底降臨。
陳木帶領眾人準備從後門密道出發。
湯仁牧與余宇澄兩位將軍並肩而立,親自前來送行。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戰前的鼓動。
湯仁牧只是上前,拍了拍陳木的肩膀。
余宇澄則對著眾人,鄭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陳木對著兩位將軍回了一禮,轉身面對著身後四十三張堅毅的面孔,只說了一個字。
「走。」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走入密道,厚重的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將城中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隔絕。
黑暗中,只有四十四顆心臟在沉穩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