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官道驛站。
夜色已深,驛站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驛站大堂內,一張八仙桌旁,陳木、余宇澄,以及新任監軍太監鄭湘,三人正推杯換盞。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氣和烤肉的焦香。
酒過三巡,鄭湘那張本就黝黑的臉,此刻更是黑里透紅,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起來。
他舉著酒杯,大著舌頭,一把摟住陳木的肩膀:
「陳……陳將軍,來,咱家再敬你一杯!咱家這輩子……就佩服你這樣的英雄好漢!有……有擔當!」
「鄭公公客氣。」
陳木面帶微笑,從善如流地與他碰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一旁的余宇澄,也適時地端起酒杯:「鄭公公海量,末將也敬您一杯!此去北境,還望公公多多照拂!」
「好說!好說!」
鄭湘來者不拒,又是仰頭一杯乾盡。
如此幾輪下來,鄭湘終於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晃了幾晃,一頭栽倒在桌上,發出了沉重的鼾聲。
余宇澄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鼻尖探了探,確認他已徹底醉死過去,這才看向陳木:「如何,現在就走?」
有童寶的前車之鑑,兩人都不想帶著這個拖油瓶,所以打算灌醉之後甩開他。
「走吧。」
陳木和余宇澄推門而出,忽然聽到一聲清脆的杜鵑啼鳴。
側目看去,只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立在驛站外的老槐樹下。
月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斜長。
白瞬與聶紅娘。
「人帶來了?」
陳木走過去。
「那當然。」
聶紅娘邀功似的揚了揚下巴,紅唇在月色下更顯嬌艷,「李若薇、林雨柔,還有那個老鐵匠,一個不少,都在後面林子裡等著呢。」
「我說,這一趟又是金蟬脫殼,又是買通守衛,風險極大,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辛苦費,兩千兩,一文都不能少!」
她伸出兩根纖纖玉指,在陳木面前晃了晃。
「概不賒帳!」白葵也道。
「小意思,跟著我,有的是銀子賺。」
陳木如今也是財大氣粗。
從無憂樓贏了十三萬,皇帝又賞了十幾萬,加上之前在肅馬城搜刮的戰利品,如今他的總資產,已近四十萬兩白銀,全部換成金子帶著。
「正好,還有個新任務。」
陳木指了指身後的驛站,「裡面那個太監,還有他帶來的那些護衛,給他們下點藥,讓他們舒舒服服地多睡上兩天。」
「下藥?」
聶紅娘拍拍胸脯,抖了抖,「這個我最擅長了!包在我身上!」
……
驛站內。
本已醉倒在桌子上的鄭湘太監,突然睜開一隻眼睛。
瞥見陳木和余宇澄都已離開,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嘟囔道:
「這點酒量就想灌翻我……」
「你們急著去北境送死,那就讓你們去……」
「我正好也不想奉陪……」
餘光里忽然出現一道裊娜身影,正想抬頭看個清楚,一股異香傳入鼻腔。
這下是徹底暈死過去。
……
聶紅娘走出驛站,拍拍手:「搞定了,承慧,五百兩銀子。」
「沒問題。」
陳木看向來路方向,他已聽到地面微微震動的聲音,李若薇她們快到了。
「對了,還有個訊息。」聶紅娘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兩匹駿馬在驛站前堪堪停下,馬上之人翻身下馬,動作矯健。
卻是虞靈安與青鳶。
陳木挑了挑眉。
對此倒並不意外。
他臨走前,在虞靈安耳邊說的那句「我會記得趙靈」,本就是一句精心設計的暗示。
他記得的,是那個敢在深夜,不顧公主身份,陪他一起溜出城殺賊的「趙靈」。
既然「趙靈」能跑出來一次,自然也能跑出來第二次。
「陳木!」
虞靈安提著裙擺,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既有長途跋涉的疲憊,更有得償所願的興奮與雀躍。
「九殿下?」
余宇澄看清來人時,大驚失色。
「您怎麼會在這裡?」
余宇澄看看虞靈安,又看看陳木,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倒吸一口涼氣。
陳木這傢伙……
桃花運也太旺了!
就這幾天的功夫。
把公主都拐跑了?
「若是讓陛下知道了,定會雷霆震怒!快回去!」余宇澄道。
「我才不回去!」虞靈安一把抱住陳木的胳膊,像只護食的小貓,「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你們誰也別想讓我回去!」
「殿下……」
余宇澄還想再勸。
「不聽不聽!」
虞靈安腦袋甩得像撥浪鼓,又搖晃陳木的胳膊撒嬌,「就讓我跟著吧,有我在,父皇說不定還會給你們多派援軍和物資呢!」
這話把余宇澄堵得啞口無言。
「跟著我可以,但有兩個條件,你必須答應,不然我現在就派人把你送回去。」
陳木開口道。
「你說!別說兩個條件,十個我都答應!」虞靈安的眼睛亮晶晶的。
「第一,路上一切,都得聽我的,不許耍公主脾氣。」
「好!」
「第二……」
陳木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緩緩從樹林中走出的幾道身影,「不許吃醋。」
吃醋?
虞靈安一愣,隨即想到什麼,順著陳木的視線,回頭看去。
只見林子裡,李若薇與林雨柔並肩而行。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一個清冷如仙,一個溫婉似水,風姿各異,卻同樣絕色。
嘖。
出來之後才發現。
不僅沒甩掉陳木的娘子。
還多了個小妾!
除此之外,另外兩個古怪的女人,好像也對陳木有意思……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哼!
那就比比,誰更得寵吧!
這點我可沒輸過!
虞靈安乖巧地點點頭,沖陳木可愛一笑:「沒問題!我保證不吃醋!」
「好,那便即刻出發!」陳木不再耽擱。
「目標,司州!」
……
為了徹底甩掉監軍太監鄭湘和他的人馬,陳木一行人連夜啟程,快馬加鞭,直到第二日傍晚,才在百里之外的另一處驛站停下,稍作休整。
入夜。
簡單的晚飯過後,陳木徑直走進林雨柔的房間。
林雨柔的BUFF效果是「擁有財富越多,運勢越強」。
現在有四十萬兩銀子。
他想試試,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運勢。
此外……
在京城公然宣稱,李若薇是她的娘子。
林雨柔作為自己的第一個女人,心裡多少會吃醋的吧。
得好好安慰安慰。
……
與此同時。
虞靈安躺在略顯簡陋的床榻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驛站的牆壁本就不甚隔音,再加上她此刻心亂如麻,不由自主地凝神去聽……
隔壁房間裡,那隱隱約約傳來的、被刻意壓抑著的、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便一絲不落地,鑽進了她的耳朵里。
她雖未經人事,卻也並非懵懂無知。
那細碎的衣物摩擦聲,那低低的女子嬌喘,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無一不在訴說著正在發生的事情。
聽著那斷斷續續的、若有若無的喘息,虞靈安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莫名地燥熱起來。
一股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小腹深處升起,如同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白皙的臉頰上,早已飛起兩團滾燙的紅霞。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陳木那張俊朗的臉,以及那晚在馬背上,緊貼著他寬闊後背時,感受到的那股灼熱而堅實的觸感……
她咬著嘴唇,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手,深深地探進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