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秦不壽神色複雜地按著自己腫脹如球的右手食指,上面兩個細小的牙印清晰可見。
劇烈的疼痛和麻痺感,明確地告訴他,自己精心飼養的黑毒蛛,毒性依舊猛烈。
他終於確定。
出問題的,不是他的毒物。
而是眼前這個丰神俊秀的年輕人。
他擁有……
百毒不侵之體!
秦不壽只在南疆最古老的巫蠱秘典中,看到過關於這種體質的記載。
書中說,此乃「蠱神行走於人間的化身」,天生便對萬毒免疫,所有蠱蟲都會在其面前臣服。
他一直以為,這不過是先民們虛無縹緲的想像。
沒想到,今日竟親眼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是這樣……
秦不壽盯著陳木,眼神中閃爍起狂熱的光芒,那是一種醫者、或者說研究者,看到絕世珍寶時的痴迷。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我可以隨你們去北境。」他沉聲道,「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陳木問。
對於這位怪醫,他同樣很感興趣。
一方面,是為了聶紅娘她們身上的天羅蠱毒。
另一方面,陳木有心建立自己的勢力,一名醫術高超的醫生,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需要你的血。」
秦不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血?」
陳木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秦不壽的意圖。
想拿我這「百毒不侵」之人的血,去搞研究?
嗯……
這科研精神,倒也值得鼓勵。
陳木點點頭:「好,只要你跟著我,我會定期為你提供研究所需的血。」
「一言為定!」
……
陳木帶著秦不壽回到客棧,將他引薦給眾人。
余宇澄等人對這位新加入的怪醫,都抱有幾分好奇。
陳木隨後將他帶到聶紅娘的房間。
「你不是說想找人解蠱毒嗎?我把大夫帶來了。」
陳木指著身後的秦不壽,對聶紅娘說道。
聶紅娘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媚意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意外,也有一絲……
不易察覺的感動。
她沒想到,陳木真的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有勞了。」
她對著秦不壽,斂去了平日裡的妖媚,難得地行了一個江湖禮。
秦不壽也不廢話,徑直走到她面前,伸出兩根乾瘦的手指,搭在了她的皓腕之上。
只一個呼吸的時間,他便收回手,眉頭微皺。
「天羅的人?」
竟是一下子就猜出了聶紅娘的身份。
「先生好眼力。」
聶紅娘點頭。
秦不壽道:「你是第三個想找我解毒的天羅刺客。」
陳木心中一動:「那可有解法?」
秦不壽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治不了。」
「當真?」陳木不信。
「當真。」
秦不壽說得斬釘截鐵。
但陳木卻看得分明,秦不壽說這話的時候眼皮微動,眸子看向別處。
像是有所隱瞞的樣子。
陳木想了想,沒有直接開口詢問,而是將他拉到門外,避開聶紅娘。
這才壓低聲音道:「秦大夫,她是我重要的人,你若有辦法救治,什麼條件,你開就是。」
「倒是個情種。」
秦不壽眼神古怪地看了陳木片刻,終於開口道,「這蠱毒確實並非無解。但此蠱乃是天羅控制門下刺客的根本,一旦我出手解了,你信不信,不出三日,我這顆腦袋,就會被人掛在洛城的城門上?」
「天羅行事,向來心狠手辣,斬草除根。我還沒活夠呢。」
「況且……」
他看了一眼房門,「就算解了蠱,對她而言,也未必是好事。」
「此話怎講?」陳木問。
「沒了蠱毒的束縛,她固然可以重獲自由。但也意味著,她將成為組織的叛徒,從此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你覺得,她能逃得掉嗎?」
「當然能。」陳木道,「我會保護她。」
秦不壽聲音一滯,重新打量陳木:「你究竟是什麼人?」
剛剛進客棧,他就覺得有點不對。
樓下門口有洛城的兵士在守門。
附近街道上,巡邏的兵士也多了一倍不止。
像是在保護這個客棧。
「實不相瞞……」
陳木想了想,還是告知實情。
「新任下將軍,北伐大軍副將?」
秦不壽聽完,雖有些驚訝,但態度絲毫沒有改變,「看來你還不知道天羅的可怕,他們想殺的人,就算你官居京城也逃不過,何況你只是個邊境將軍?」
「我能保護她,靠的不是別的,而是我手裡的兵器。」
陳木拍拍腰間的青鯊刀鞘,自信昂然。
「可能吧。」
秦不壽不置可否,又道:「再退一步說,解藥的配置,還需要數種只產於南疆深山的奇特蠱蟲與藥材,缺一不可。眼下就算我想配,也配不出來。」
「這個沒事,需要哪些東西,你告訴我,我派人去找,等找到了再配藥不遲。」陳木道,「先把藥弄出來,至於用不用,我來決定,一切後果與你秦大夫無關。」
「好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秦不壽也只好答應。
……
回到房間。
聶紅娘得知有希望。
心中感動更甚。
【聶紅娘好感度+1】
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玲瓏的曲線盡顯無遺。
「不用著急。只要大爺您的銀子管夠,一時半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不過還是謝啦。」
「讓我想想,該以什麼方式報答呢?」
「小女子身無長物,只好……肉償……」
聶紅娘走到陳木面前,嘻嘻笑著,伸出玉臂環住他的脖頸。
……
……
夜漸漸深了。
虞靈安端著一壺剛溫好的美酒,正準備去敲陳木的房門。
可她的手剛抬起,便聽到隔壁聶紅娘的房間裡,傳來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響動。
她僵在原地,貝齒緊咬紅唇,眼中滿是羞惱。
好你個陳木!
說好的今晚繼續和我喝酒。
居然跑別的女人床上去了!
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殿下?」
青鳶翻窗進來。
她看著自家公主那副模樣,心中輕嘆一聲,還是開口勸道:「殿下,回京吧。」
她攤開手,掌心躺著一隻小巧的竹管。
「暗衛的飛鴿傳書,陛下已經知道了您私自出宮之事,龍顏大怒,命我即刻將您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