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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陷阱?家被偷了!

2026-09-28 03:40:13 作者: 馬克

  北莽大軍的營寨,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傷疤,烙印在肅馬城東面十里的曠野之上。

  旌旗如林,帳篷連綿。

  從城頭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第二天一早,戰鼓聲便沉悶地響起。

  數千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南虞俘虜,被北莽的督戰隊用鞭子和刀背驅趕著,朝著肅馬城的城牆發起攻擊。

  他們扛著簡陋的雲梯,發出有氣無力的喊叫。

  與其說是攻城,不如說是在送死。

  城牆之上。

  湯仁牧手按城垛,面色冷峻。

  「弓箭手放箭,驅趕即可,不必趕盡殺絕。」

  他身旁的余宇澄點了點頭,補充道:「傳令下去,各部輪換守城,不得有絲毫鬆懈,但也不必過於緊張。」

  箭矢稀稀拉拉地落下,俘虜們丟下雲梯,哭喊著向後逃竄。

  北莽的督戰隊也只是象徵性地追殺了幾人,便任由他們潰散。

  一場鬧劇般的攻城戰,就此草草收場。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北莽人根本沒有拿出真正的攻城器械,更沒有派出他們的精銳。

  這副雷聲大雨點小的模樣,更像是一種姿態,一種挑釁。

  

  ……

  入夜。

  北莽大營的核心帥帳之內,氣氛卻與白天的鬆懈截然相反,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呼延博身披重甲,手握彎刀,雙目如鷹隼般銳利。

  莫日根則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杯冰冷的馬奶酒,眼神幽幽地盯著跳動的燭火。

  「都布置好了嗎?」

  呼延博沉聲問道。

  「大帥放心。」

  莫日根的聲音嘶啞而自信,「以帥帳為中心,方圓五百步之內,已經布下了三千名最精銳的重甲刀斧手。

  外圍,還有五千名弓弩手埋伏在暗處,將所有可能突襲的路徑全部覆蓋。只要那陳木敢來,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為了引誘陳木上鉤,他們故意將帥帳設定在了一個相對靠前且看似守備薄弱的位置。

  甚至連巡邏計程車兵都減少了半數,處處都是破綻。

  這就是一個為陳木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呼延博點了點頭,心中的怒火與期待交織。

  他閉上眼,彷佛已經能看到陳木那個該死的紅甲身影,沖入陷阱,然後被無數的刀斧劈成肉泥,被密集的箭雨射成刺蝟的場景。

  然而,一夜過去。

  除了風聲和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整個大營寂靜無聲。

  陳木。

  沒有來。

  第二天。

  還是沒有來。

  第三天。

  第五天。

  第十天……

  白天,北莽軍依舊驅使著俘虜進行著騷擾性攻城。

  到了晚上,整個大營便會化作一頭屏息凝神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自投羅網。

  如此反覆,十多天過去了。

  肅馬城內,依舊是防守嚴密,張弛有度,沒有露出絲毫破綻,更沒有任何派兵出擊的跡象。

  而北莽大營計程車氣,卻在這一次次的空耗中,被消磨得所剩無幾。

  將士們白天要故作姿態,晚上又要全神戒備,精神和肉體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疲憊不堪。

  「莫日根!你那計策到底還管不管用?!」

  帥帳內,呼延博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杯叮噹作響。

  「那陳木就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城裡,根本就不出來!我們十萬大軍,難道就要在這裡陪他耗下去嗎?!」

  「大帥息怒。」

  莫日根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但他依然強作鎮定,「陳木此人,狡詐如狐,或許……他是在試探我們的耐心。越是這個時候,我們就越要沉得住氣。」


  話雖如此,他的心中也充滿了疑惑。

  這不對勁。

  根據情報,陳木此人狂傲至極,睚眥必報。

  被十萬大軍堵在城門口,以他的性格,怎麼可能忍得住?

  難道……

  他真的看穿了我們的埋伏?

  這怎麼可能?

  計劃如此周密,絕無泄露的可能。

  難不成……

  軍中有內鬼?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莫日根心頭升起,讓他不寒而慄。

  正當兩人相互猜疑,帥帳內的氣氛凝重到極點時,帳簾被猛地掀開。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大帥!不好了!我們……我們後方的糧道被斷了!」

  「什麼?!」

  呼延博猛地站起身。

  「一支南虞的騎兵,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繞到了我們大軍的後方,行動迅捷如風,專挑我們的補給線下手!就在昨天夜裡,他們突襲了我們的糧倉,燒了我們整整五千石的糧草!」

  「南虞騎兵?」

  呼延博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哈哈哈!南虞人什麼時候也敢玩騎兵了?一群泥腿子,也敢在我北莽的鐵蹄面前班門弄斧!」

  「傳令下去!派『哈丹』率領一千黑狼騎,去把那些蒼蠅給我碾碎了!」

  他輕蔑地揮了揮手,彷佛在驅趕幾隻煩人的蚊子。

  莫日根卻覺得心頭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時機太巧了。

  他們在這裡設伏苦等陳木,後方就立刻出現了襲擾補給的騎兵。

  這兩者之間……

  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又過了三天。

  大營里的糧食儲備已經開始告急,士兵們的口糧被削減了一半,怨聲載道。

  派出去的黑狼騎,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直到第四天的黃昏,一名渾身是血的騎兵,騎著一匹同樣傷痕累累的戰馬,沖回了大營,剛到帥帳前便一頭栽下馬背,昏死過去。

  經過緊急救治,他醒來後帶來的訊息,讓整個北莽高層都陷入了死寂。

  「全……全軍覆沒了……」

  那名倖存的騎兵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我們中了埋伏……對方……對方的戰法太詭異了……他們用的弩,能輕易射穿我們的皮甲……哈丹將軍……當場戰死……」

  什麼?!

  呼延博如遭雷擊,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咆哮道:「一千黑狼騎!被一支南虞的騎兵給全殲了?!這不可能!」

  「大帥……我們的後勤……已經徹底斷了。」軍中的糧草官顫顫巍巍地前來稟報,「剩下的糧食,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撐全軍兩天!」

  內無糧草,外無援兵。

  曾經氣勢洶洶的十萬大軍,在短短半個月內,竟被一個看不見的敵人,拖入了絕境。

  「混帳!混帳!」

  呼延博氣得鬚髮皆張,他拔出彎刀,狠狠地劈在身前的地圖上,將代表肅馬城的位置劃得支離破碎。

  「最後一天!」

  他咬牙切齒地嘶吼道,「再等他陳木一個晚上!如果他再不來……我們就撤!」

  這是最後的通牒,也是最後的希望。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這一天晚上,陳木依舊沒有來。

  肅馬城的城頭,靜謐得如同一座亘古的石雕,彷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們這半個月來的愚蠢和徒勞。

  天亮時分,不甘而又無奈的號角聲在北莽大營中響起。

  呼延博下達了全軍拔寨啟程的命令。

  十萬大軍,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灰頭土臉,如同喪家之犬。士兵們飢腸轆轆,士氣低落到了極點,行軍的速度無比緩慢。

  他們不得不撤了。

  再不走,就不是要不要打的問題,而是要不要餓死在這片曠野上的問題了。


  大軍迤邐而行。

  傍晚時分,正當呼延博和莫日根商議著如何回到陽泉城後重整旗鼓、建造船隻時。

  後方,一陣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斥候騎著快馬,瘋了一般地沖向中軍,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中充滿了比見到鬼神還要驚駭的恐懼。

  「大帥!大帥!不好了!」

  斥候甚至來不及下馬,便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陽……陽泉城……丟了!」

  「你說什麼?!」

  呼延博和莫日根同時身體一僵,如墜冰窟。

  陽泉城,是他們這次南侵在北境最重要的後方基地,囤積了大量的糧草和攻城器械,是他們的根本所在!

  城內還留有兩千守軍。

  怎麼可能丟了?!

  「是誰幹的?!南虞人哪來的膽子和兵力去攻打陽泉?!」

  呼延博不敢置信地咆哮道。

  斥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顫抖著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所有北莽將領都如遭雷擊的話。

  「是……是那支南虞騎兵……」

  「他們……他們根本不是為了斷我們的糧道……他們虛晃一槍,直接奇襲了守備空虛的陽泉城……」

  「帶頭的那個……那個南虞將軍……」

  「他身穿紅甲,手持長槍……有人認出他……」

  「是陳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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