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
二十四節氣之一。
意為春雷乍動,驚醒蟄伏於地下過冬的蟲子。
今夜。
陳木的「特戰隊」,便是那道劃破寂靜冬夜的驚雷。
……
北莽大營之外。
風雪依舊。
一百名特戰隊員,透過密道出城,悄無聲息地來到營寨下。
手中的複合弩早已上弦。
鋒銳的箭矢,對準營寨柵欄上,那些昏昏欲睡的北莽哨兵。
「動手。」
隨著陳木一聲令下。
「咻咻咻——」
弩箭離弦而出。
夜色之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柵欄之上的幾個哨兵,便盡數被一箭封喉,悄無聲息地倒下。
清除掉外圍的崗哨。
陳木動作迅捷而又熟練地翻過柵欄,潛入北莽大營之中。
但完顏洪治軍謹慎,除了明哨之外,還安排了不少暗哨。
很快就有人發現他們,大批北莽騎兵包圍過來,堵住他們的去路。
嘖。
潛入的技巧,還是差。
那就強攻吧。
今天本就是來殺敵的。
是時候讓這些北莽人,感受一下火力了!
「投彈!」
陳木一聲令下。
謝弦等人紛紛從背上的布袋中,取出簡易手雷。
這是陳木和工匠們共同研發的一代產品,結構很簡單,生鐵外殼,頂上留一個小孔,插著引線。
裡面則是改良後的火藥,還混雜有鐵釘、碎石、碎陶片等增加爆炸威力的東西。
工匠們將其命名為……
「震天雷。」
謝弦等人用火摺子點燃引線,用力將其擲出,然後按提前教過的動作,趴在地上或者躲在掩體後,準備迎接衝擊波。
只有北莽人第一次見這東西,不僅不害怕,還紛紛湊近了去看。
下一刻。
「轟隆!」
「轟隆!」
「轟隆!」
爆炸聲震耳欲聾。
強大的衝擊波直接在北莽人群中爆開。
那些北莽士兵,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這股恐怖力量吞噬、掀飛、撕裂……
「怎麼回事?」
「打雷了嗎!」
「盤韃天神啊!」
稍遠一點的北莽士兵看到這幕,臉上頓時布滿了茫然與驚恐。
他們是剛剛打贏了一場大勝仗的精銳,哪怕是站在天闕城下,也沒有半點恐慌。
但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從未見過的,無法理解的力量。
「天罰!」
「這是天罰啊!」
許多人被嚇破了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口中念誦著聽不懂的禱詞。
不只是人。
騎兵身下的戰馬,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火光,嚇得驚恐萬分。
它們在本能的驅使下,嘶鳴著向後狂奔,已完全不顧騎手的指令。
「轟隆!」
「轟隆!」
爆炸還在繼續。
謝弦找到了一處馬廄,一顆震天雷投過去,成百上千匹戰馬狂奔出逃,如同一股股失控的洪流,在混亂的軍營之中橫衝直撞。
整個北莽大營,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士兵們如同沒頭的蒼蠅,四處亂竄,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就在此時。
「殺——!」
伴隨著一聲震天的吶喊。
馬遲率領著一千名肅馬老兵,沖了過來。
他們結成緊密的陣型,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北莽軍那早已混亂不堪的腹地!
……
「煙花!是煙花!」
「不必驚慌!」
「這不過是陳木那廝的虛張聲勢之計!」
朱如海率先反應過來,他強忍著心中的震驚,對身旁的完顏洪大聲說道,「只要我們能穩住陣腳,他這點人馬,不過是來送死罷了!」
完顏洪已恢復鎮定。
他明白朱如海的意思。
陳木在他們根腳未穩的時候發起突襲,時機把握不可謂不果決,用煙花來開路的戰術也是天馬行空,令人驚嘆。
但肅馬城總共就那麼點人馬。
能帶出來突襲的,又有多少?
自己這邊,加上南虞降軍,可是有將近五萬人。
只要自己這個將領仍在,不出現大規模的潰逃,陳木的這次突襲,不過是……
等等。
陳木突襲的目的是什麼?
給我個下馬威?
摧毀糧草?
不可能真想殲滅我這五萬大軍吧?
還是說……
完顏洪猛地想起,自己那個慘死在萬軍之中的三弟。
完顏烈。
又想起了那日在渾河之上,親眼所見,陳木孤身一人,衝鋒陷陣,如入無人之境的恐怖戰力。
這個陳木,是來殺我的!
「走!」
當機立斷。
完顏洪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往營帳外走去。
一隊親兵護衛正守在門口,已準備好戰馬。
完顏洪翻身上馬,卻沒有去最混亂的地方指揮戰局,而是掉轉馬頭,朝向北方。
看著架勢……
竟打算直接跑路?
朱如海一愣,完顏洪這是跟虞燁學上了?
「朱將軍!」
「你不是說你要取下陳木的腦袋麼?好,這三萬南虞降兵我都交給你。」
「去吧!殺了他!帶著他的人頭來見我,我會親自為你請功!」
完顏洪看著朱如海,用南虞話說完。
又換上北莽話,對耶律赫道:「找到赫連鐵木,讓他不要戀戰,帶著我們的人先撤出來!」
完顏洪下達完命令,拍馬就往北跑去。
……
「他奶奶的,這廝勇起來敢孤身沖京城,穩起來卻連這種小突襲也要跑。」
朱如海望著完顏洪離去的背影,口上雖在罵街,眼中卻是有些佩服。
完顏洪的舉動。
看似是慫了。
實際上,他是在掐滅最後一絲「變數」。
陳木想復刻上次萬軍之中斬殺完顏烈的壯舉。
但完顏洪一點錯誤也不犯,完全不給他機會。
這樣一來。
陳木就變成了孤軍深入。
自投羅網。
現在要做的,很簡單,把士氣穩住,讓這張網鋪起來,就夠了。
「點火!」
「立旗!」
朱如海登上高台。
拿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擂響了戰鼓。
「咚!咚!咚!」
沉重而又有節奏的鼓聲,響徹在軍營上空。
本已完全混亂的南虞降兵們,聽到這熟悉的鼓聲,心中都是一定。
他們朝鼓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火光之中,立著一桿「朱」字旌旗。
大旗旁還有一面小旗。
那小旗揮舞起來,變化出不同的動作。
旁人看不懂,朱如海帶領的部下卻是能夠明白,那旗語的意思。
「敵將已死!」
「反攻!」
「敵將已死!」
聲音綿延開來,不一會,又變成更加準確的名字。
「陳木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