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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黎明前的黑暗

2026-09-28 03:42:30 作者: 馬克

  夜幕下的落鳳城。

  並不像往日那樣安寧。

  這座城池被北莽人占領不過幾天,正處於最有「油水」可榨的黃金期。

  白天自然是大肆燒殺搶掠。

  即使到了深夜,也有不少北莽士卒,藉著守夜巡邏的名頭,或是搜刮財物,或是姦淫婦女,或是單純殺人取樂。

  城池之中,仿若地獄。

  「嗚……嗚嗚……」

  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蜷縮在冰冷的石磨後面,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淚水卻不敢流下來。

  幾個狀若惡鬼的北莽士兵衝進屋子。

  

  他們一腳踹翻米缸,用野獸般的目光,在不大的院子裡逡巡。

  他們的目光落在娘親身上。

  爹爹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擋在娘親面前。

  然後……

  然後,一柄冰冷的彎刀,便輕易地刺穿了爹爹的胸膛。

  爹爹倒下了,眼睛還死死地盯著她的方向,嘴巴微微張著,似乎想說什麼。

  娘親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撲了上去,卻被另一個北莽士兵粗暴地抓住頭髮,拖進了裡屋。

  很快,裡屋便傳來了娘親更加悽厲的哭喊,以及那些魔鬼肆無忌憚的狂笑。

  小女孩不敢看,也不敢聽。

  她只能拼命地捂住嘴,將頭埋進膝蓋里,祈禱著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的聲音漸漸平息。

  幾個北莽士兵心滿意足地走了出來,他們一邊擦拭著彎刀上的血跡,一邊用聽不懂的語言大聲說笑著,彷佛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們沒有發現躲在石磨後的小女孩,徑直離開。

  又過了許久,小女孩才敢緩緩地抬起頭。

  月光下,爹爹還躺在那裡,身下的血已經匯成了一灘。

  裡屋的門開著,娘親的衣服被撕得粉碎,了無生息地躺在床邊,雙眼空洞地望著房梁。

  「爹……娘……」

  小女孩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微弱的呼喚。

  回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呼嘯而過的寒風。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湧出。

  「有沒有誰,可以來救救我們……」

  ……

  城南。

  一座古樸的祠堂。

  這裡供奉著落鳳城趙氏一族的列祖列宗。

  祠堂的大門被死死地頂住,數十名趙氏族人,手持棍棒、菜刀,甚至還有幾把生鏽的獵弓,神色緊張地守在門後。

  祠堂的正中央,族長趙伯言鬚髮皆白,拄著一根龍頭拐杖,面色凝重。

  在他的身後,是上百名瑟瑟發抖的婦孺。

  「族長!北莽韃子在外面放火了!」

  一名青壯臉色煞白地跑來匯報。

  「咳咳……」

  濃煙,已經順著門縫和屋頂的瓦片,鑽了進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跟他們拼了!」

  「對!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趙氏一族,沒有孬種!」

  族中的男人們群情激憤,紛紛怒吼。

  趙伯言看著這些血脈相連的族人,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決絕。

  他知道,憑他們這點力量,衝出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

  難道就要在這裡,被活活燒死,熏死嗎?

  「開門!」

  趙伯言用盡全身力氣,將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我趙氏子孫,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殺!!」

  祠堂的大門,轟然開啟。

  數十名趙氏男丁,發出悲壯的怒吼,朝著門外那群手持火把、獰笑不已的北莽士兵,發起了決死衝鋒。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冰冷的刀鋒和無情的箭雨。

  片刻後。

  祠堂燃起大火,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火焰中燃燒,趙伯言倒在火中,發出最後的聲音。

  「……有沒有誰,可以來把這些畜生殺光啊!」

  ……

  城西。

  一戶茅草屋。

  幾個北莽士兵一腳踹開柵欄門,闖了進來。

  屋子的主人,是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漁民,身材魁梧,皮膚黝黑,雙手布滿老繭。

  見到這些凶神惡煞計程車兵,他沒有絲毫反抗,露出了諂媚的笑容,用生硬的肢體語言,表示願意交出家中所有的財物。

  他捧出一個小木箱,裡面有幾塊碎銀和一些銅錢。

  為首的北莽百戶一把搶過箱子,嫌棄地掂了掂,隨即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漁民的臉上。

  「南虞的軟骨頭。」

  他用北莽話嘲笑著。

  漁民的臉上,瞬間出現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但他依舊陪著笑,點頭哈腰。

  幾個北莽士兵見他如此窩囊,更是來了興致,輪流上前推搡他,扇他的耳光,以此為樂。

  就在這時。

  一個士兵餘光瞥到,屋子床榻角落,露出一抹紅色。

  他走過去抽出來一看,是個女人穿的紅色肚兜。




  他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立刻在屋子裡仔細搜查起來。

  很快,那名士兵便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個暗格。

  他興奮地叫喊著,一把掀開床板。

  暗格里,一個年輕的女子正蜷縮在裡面,瑟瑟發抖。

  她長得極為清秀,皮膚白皙,哪怕是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難掩其動人的姿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懷著身孕,肚子高高地隆起,顯然即將臨盆。

  「嗷——」

  幾個北莽士兵看到這一幕,卻是更加興奮起來。

  他們獰笑著,就要伸手去抓那個女子。

  「夠了!」

  一直逆來順受的漁民終於爆發。

  他一聲低喝,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竟硬生生地掙脫兩個士兵的束縛。

  「找死!」

  一名北莽士兵見狀,舉起彎刀,便朝著他的脖子砍去。

  然而,那漁民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他一個側身,躲過刀鋒,順勢抄起了牆角立著的魚叉。

  手腕一抖,魚叉如毒龍出洞,後發先至,精準地刺穿了那名士兵的咽喉。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

  另外幾名北莽士兵見狀大驚,齊齊舉刀沖了上來。

  漁民的眼中,再無絲毫的懦弱與膽怯,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他步法迅捷,始終保持著和敵人的距離,北莽彎刀砍不到他,他手裡的魚叉突刺,卻能直擊要害。

  短短數息,剩下那幾名北莽士兵,便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

  「當家的……你什麼時候學的武藝……」

  床下女子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與你說過的,我曾經在神威鏢局當過兩年鏢師……以前你都不信……」

  漁民露出一絲苦笑。

  眼下全城都已被北莽人占領,他殺了人,這血腥味,根本瞞不過去。

  等到天亮,北莽人搜查過來,還是難逃一死。

  會武藝又怎樣呢?

  能打得過五個,七個,十個……

  打得過百個千個麼?

  妻子即將臨盆。

  想帶她逃,也幾乎沒可能逃出去。

  狗日的北莽。

  狗日的世道。

  老天爺,能不能開一次眼?


  漁民上前,和妻子緊緊相擁。

  在他背後,天際上出現一抹魚肚白。

  天快要亮了。

  「當家的,你聽到了麼?」

  「聽到了,好像是……」

  「外面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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