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大營之中,燈火稀疏。
外頭還有炮陣殘留的硝煙味,隱隱隨風飄進來,混著血腥味,嗆得人喉嚨發澀。
帳內卻暖意暈開。
一盞油燈掛在帳頂,被風吹得微微搖晃,昏黃的光落在榻邊兩道人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再亂動,你這胳膊怕是要廢了。」
薛聽雨皺著眉,握住陳木的手,把他要解甲的動作按了回去。
他上半身盔甲已經解了一半,裡面的裡衣被汗水與血跡浸透,緊緊貼在肌肉上,每一處線條都像繃緊的弓弦。
薛聽雨剛給他擦完血。
可這人,剛坐下來喘幾口氣,就開始不老實。
「我這傷已經好了,你看。」
陳木靠在軟墊上,舉著胳膊,笑意懶洋洋的。
剛經歷一場血戰,他這時才真正放鬆下來。
薛聽雨已脫了戰場上的鐵甲,只穿著一身貼身軟甲,外頭套了一件寬鬆的短襦。
方才給他擦血時,袖子挽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結實的手臂,線條緊緻。
「今天又是長途奔襲,又是守城殺敵。現在好好睡一覺吧,別折騰了。」薛聽雨道。
陳木看著她,笑意更深。
「睡覺啊?」
他慢慢伸手,指尖輕輕勾住她腰間的系帶,往前一扯。
薛聽雨沒防備,整個人微微一晃,身體順勢被扯到他身前。
她下意識地撐在他胸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到只剩一拳。
這麼近。
她真切感覺到,他胸膛里仍在震動的心跳,強而有力。
急促的呼吸帶著火燙的熱氣,吹在她的頸側。
「你……」
她剛要說話,抬起的手卻被陳木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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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五指有力,輕而易舉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條手臂拽下來,貼在胸口。
「聽雨。」
他低低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啞,卻格外沉。
「我還不能睡。」
薛聽雨一愣。
「現在不用你操心戰事。睡吧。」她輕聲道,「守備布置都已安排妥當,真要有動靜,自會有人來叫你——」
「我不是說戰事。」
陳木靠在軟墊上,眼神卻逐漸變得專注。
嗯……
是每天的「攻略」,不能停。
那點屬性倒是不關鍵。
這些天連續殺敵,靠【殺戮之道】賺到的屬性點,又多了300多點。
比每晚一次的「攻略」要多得多。
不算【百戰不殆】的加成,陳木現在的基礎屬性已經有……
【姓名:陳木】
【屬性】
【力量:145.940點】
【敏捷:97.626點】
【感知:123.709點】
【魅力:97.411點】
【耐力:99.305點】
【氣血恢復速度:147.995】
【藥草親和力:97.186】
【龍威使用次數:57次】
【防禦:100.626點】
……
比起屬性,「攻略」現在更大的意義,是提供BUFF。
【百戰不殆】最高能帶來100%屬性加成。
這個必須得續上。
那提升不是一點半點。
實際上,昨日的BUFF剛剛到期,各項屬性都恢復原樣,【耐力】這條一下子從近200點恢復到99點,陳木差點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稍喘了口氣,便想著要立刻把BUFF續起來。
「你也受傷了。」
陳木抬手,指尖輕輕划過薛聽雨肩膀上的一道淺淺刀痕,那是方才她換衣時不小心露出來的。
刀口已經上了藥,皮肉合攏,但那道痕跡還在,落在她白皙的肩頭,格外惹眼。
薛聽雨習慣性地想把衣襟拉好,卻被他按住。
「下次不要這麼勉強。」
陳木低聲道。
薛聽雨趕路的速度沒陳木快,體力也沒陳木強。
今天她帶著阿曼婭趕到時,戰鬥已經快接近尾聲,她也累得不輕。
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加入戰場,幫陳木守住後背。
陳木的話里有關心的意味。
薛聽雨心裡一熱,卻下意識別過頭去,不讓他看見那一瞬間起伏的情緒。
「少廢話。」她故作兇狠,「你要謝,就好好睡一覺。明天還不知道要打幾仗。」
「我說了。」
陳木突然用力一拽。
她整個人便被他拉進懷裡。
「我現在,不能睡。」
話音落下,他直接低頭吻了下去。
油燈下,影子一晃。
薛聽雨瞳孔一縮,身體一僵。
當年在彭城,未戰之前,也有各路勛貴藉著「聯姻」的名義上門試探過。
那些人的眼神,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帶著貪婪和算計。
她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女人」,更不習慣被人當女人看。
直到此刻,她被按在男人懷裡,被他用近乎粗魯卻又克制的方式吻住。
他唇上的血腥味還沒散盡。
熱氣沖得她腦子發暈。
她想推開他。
手掌抵在他胸口,卻感受到那一片滾燙的肌肉起伏,心跳強而有力,像一面戰鼓。
「陳木……」
她的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下去,剛才兇巴巴的氣勢不見蹤影。
「今天不行。」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冷靜,「你再這麼折騰,明天怕是上不了城牆。」
「我可以的。」
陳木在她耳邊笑了一聲,嗓音低沉,噴出的熱氣打在她耳廓上,讓她整個人像被火燒了一樣。
他的手從她肩頭滑下,繞過背脊,在腰線上停了一瞬。
薛聽雨渾身一顫。
「你……」
她剛要再說什麼,帳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
緊接著,是戰鼓聲。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沉悶。
「報——!」
一道聲音在外頭高喊:「北門告急!北莽人再度攻城!鐵浮屠衝擊城門,請北境王支援!」
帳門一角被匆忙掀開一點,一個傳令兵半跪在門口,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滴。
他抬頭的一瞬間,剛好看到帳內的情形。
薛聽雨整個人壓在陳木懷裡,臉頰一片潮紅,衣襟微亂。
陳木側坐在榻上,盔甲解了一半,喉結起伏,眼神中殺氣瀰漫。
「知道了。」
傳令兵退了出去,帳門重新垂落下來,將外頭的火光和殺聲隔絕在外。
戰鼓聲卻仍在轟鳴。
「北門……」
薛聽雨猛地回神,掙扎著要從他懷裡起身。
「得趕緊過去。」
她剛抬起一點身子,腰間就被一隻大手按住。
陳木用力不大,卻精準地扣住她的重心,把她整個人又按回懷裡。
「陳木!」她愣住,「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信我。」
陳木抬起另一隻手,捏住薛聽雨的下巴,讓她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輕浮。
只有冷靜,還有……
一絲固執的狠。
薛聽雨怔住。
她咬了咬唇,指關節捏得發白。
帳外,戰鼓如雷,喊殺聲隱隱傳來。
她感覺自己心裡也有一面鼓,在狂敲。
「好吧……」
她咬牙,卻是一下子坐到陳木腿上。
「你再躺著歇一會。」
「讓我來。」
「我們抓緊!」
燈影再次晃動。
鼓聲愈來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