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伴隨著馬遲那聲決絕的怒吼,肅馬軍士兵們悍然舉起了手中的複合弩。
宋濂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不自量力。」
他緩緩舉起的手,就要落下。
可還沒等他下令放箭,意外發生了。
「轟!轟隆——!」
一陣巨響,忽然從遠處傳來!
宋濂抬頭望去,只看見沖天的火光。
那是……
城西軍營的方向?
「看來北莽人已經得手了。陳木已死!」
宋濂大笑。
「放箭!」
……
城西,肅馬軍大營。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營帳在搖晃。
喊殺聲、慘叫聲、爆炸聲混雜在一起。
營地外圍的柵欄被撞得粉碎,數百名鐵浮屠騎兵沖入營地。
他們見人就殺,見帳篷就砍,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營地中留守的,只有李飛鵬帶領的五十人特戰隊。
他們都是精挑細選出的精英,個個身經百戰,武藝不凡。
但面對數倍於己的鐵浮屠,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他娘的!給老子炸!」
李飛鵬躲在一處拒馬之後。
幾名特戰隊員點燃手中的震天雷,奮力扔了出去。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鐵浮屠騎兵連人帶馬被炸飛出去,陣型頓時出現了一絲混亂。
「換地方!快!」
李飛鵬趁著這個空檔,帶著人迅速轉移陣地。
他們利用營地中複雜的地形,和鐵浮屠打起游擊戰。
不斷地用震天雷進行騷擾,拖延時間。
但震天雷的數量畢竟有限,很快就用完了。
而鐵浮屠的數量,卻依舊源源不斷。
「噗嗤——」
一名特戰隊員剛探出頭,就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喉嚨。
另一名隊員想要去救他,卻被一名衝上來的鐵浮屠一刀劈成了兩半。
轉眼之間,五十人的特戰隊,已經死傷過半。
剩下的二十多人,也個個帶傷,被逼到中軍大帳前,退無可退。
「媽的!」
李飛鵬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滿是瘋狂,「兄弟們,跟這幫狗娘養的拼了!」
「拼了!」
剩下的特戰隊員們齊聲怒吼,舉起了手中兵器,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就在這時——
中軍大帳的門帘,被緩緩掀開。
陳木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只穿著一身黑色勁裝。
薛聽雨跟在他後邊,臉上的潮紅未消,眼中帶著一絲疲憊。
陳木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戰場,眉頭緊緊地皺起來。
「什麼情況?」
「不知道,這群北莽狗突然就衝過來了!人數太多,我們擋不住!」李飛鵬道。
「這麼快?」
陳木目光落在那些將他們團團包圍的鐵浮屠身上,有些詫異。
北門已經被破了麼?
但從北門到這裡,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這些人是怎麼……
沒時間給他多想,鐵浮屠已衝到面前。
「找死!」
陳木低喝一聲,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
腳下的地面炸裂開來,碎石飛濺!
他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越過李飛鵬等人,沖向鐵浮屠。
「殺!」
一名鐵浮屠騎兵怒吼著,揮舞著彎刀,朝著陳木劈了下來。
陳木看也不看,只是身子一矮,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匹戰馬的馬腿。
「起!」
他低吼一聲,單臂發力,竟然將那匹重達千斤的戰馬連同上面的騎兵一起,硬生生地舉了起來!
「什麼?!」
周圍的鐵浮屠騎兵全都看傻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陳木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將手中的戰馬當做武器,猛地一掄!
「轟!」
沉重的戰馬如同攻城槌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另外兩名騎兵身上。
那兩名騎兵連人帶馬,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走!」
陳木一腳踹開面前的屍體,對著李飛鵬等人喊道。
李飛鵬等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著陳木突圍。
陳木沒有戀戰。
他現在身上的鎧甲已經碎裂,虬龍吟鱗槍也傷痕累累,體力雖稍稍恢復了些,但也不多。
正是最薄弱的時候。
況且還要照顧到身邊的薛聽雨,和李飛鵬等人。
和這群鐵浮屠糾纏,只會把自己耗死在這裡。
他以【龍威】開路,硬生生地鐵浮屠的包圍圈中,沖了出去。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鐵浮屠的將領在後面怒吼。
但陳木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強,根本沒人能攔得住他。
他一路衝殺,很快就搶來了幾匹戰馬,衝出營地。
「上馬!撤!」
李飛鵬等人紛紛上馬,跟在陳木身後,朝著外面的街道衝去。
鐵浮屠在後面緊追不捨。
「將軍,我們往哪兒撤?」李飛鵬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大聲問道。
陳木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腦海中,在飛速地思考著。
北門,肯定是不能去了。
那裡現在是鐵浮屠的主力。
那去哪裡?
找禁軍……
不。
不對勁。
陳木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按理說,北門發生這麼大的動靜,城內的禁軍和守軍應該早就趕來支援了。
但現在,除了他們自己,竟然沒有看到任何一支友軍。
還有……
馬遲、王二狗、侯集他們呢?
他們本該是前往北門的第一支援軍,但現在卻不見蹤影。
難道說,已經隨著北門被破,全滅了?
不可能!
「李飛鵬,馬遲他們沒有回來?」陳木問道。
「沒有。」李飛鵬搖搖頭,又忽然想起什麼,道,「他們剛出營地沒兩步,遇到天策大將軍宋濂,被宋濂調走了。」
宋濂?
崔家推舉上去的那個天策大將軍?
北門遇襲,宋濂把肅馬軍帶去其他地方幹什麼?
贏無雙的主力,不在北門?
不……
陳木集中【感知】,從地面傳來的馬蹄聲能判斷出,大批鐵浮屠,正在從北門魚貫而入。
毫無疑問,北門就是贏無雙主攻的地方。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戰場……
等等。
城東那邊有喊殺聲。
馬遲他們?
他們的敵人是誰?
還能是誰!
在這京城之中,除了北莽人,就是朝廷的人!
自相殘殺?
懂了!
北門,是朝廷故意放的!
肅馬軍,也是朝廷故意調走的!
他們的目的,是把北莽人引過來……
殺我!
為此,他們不惜放贏無雙進城,任北莽人屠戮京城裡的百姓!
一股憤怒,頓時在陳木的胸中爆發!
好好好。
你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既然你們想借刀殺人,那我就把這把刀,引到你們頭上!
「往皇宮撤!」
陳木抬頭,看向夜色下的宮城,眼中是森然的寒意。
「喜歡看鷸蚌相爭?」
「我倒要看看,誰是鷸蚌!誰是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