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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城東血戰,新的援軍

2026-09-28 03:44:26 作者: 馬克

  皇宮。

  夜色被火光撕開,變成一片妖紅。

  「轟——」

  宮城外牆處,一段垛口在撞擊聲中塌陷,巨石滾落,砸得地面震動不已。

  鐵浮屠騎兵如潮水般湧入,馬蹄踏碎碎石,踏碎屍體,踏碎羽林衛尚未來得及收緊的陣型。

  「擋住!擋住——」

  羽林衛統領嘶吼著揮刀,剛衝出兩步,一支重矛「咻」的一聲穿過夜色,狠狠插進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鮮血在火光中濺開一朵亮起的血花,又很快被鐵蹄碾成污泥。

  一列列披著重甲的鐵騎撞進羽林衛陣中,刀光閃過,一排人頭高高飛起,又同時落下。

  「後退!後——」

  喊聲被淹沒在金鐵交鳴和骨頭破碎的聲響里。

  宮門前的空地上,短短片刻,便堆滿了斷肢殘軀,燒得發紅的火把倒在地上,油脂滋滋作響。

  一處偏門外。

  身披肅馬軍制式甲冑計程車兵,正與湧來的北莽騎兵纏鬥。

  「左邊!薛夫人當心!」

  李飛鵬大吼一聲,雙手握著一柄巨大板斧,猛地橫劈出去。

  「哐!」

  板斧砸在一匹戰馬胸口,骨裂聲清晰可聞,那匹馬連同馬背上的北莽騎兵一起被掀翻在地,滾出去老遠。

  薛聽雨身上鎧甲破碎,肩頭帶傷,卻彷佛越打越凶,一槍捅穿一名北莽騎兵的咽喉,將屍體往旁邊一甩,喘著粗氣道:「我沒事!」

  陳木站在更前面一點的位置,手中換上了一把搶過來的朴刀。

  刀光如電,砍下一名試圖繞後偷襲的北莽步兵的腦袋。

  

  陳木振去刀上的血,扭頭看向遠處的主戰場。

  宮門已經陷落。

  那面新掛上沒多久的「建康」匾額,在火光中墜落。

  鐵浮屠衝過宮門,終究還是沒有抵住「南虞皇帝」這個天大的誘惑,主力直衝皇宮深處而去。

  只有幾股騎兵,還在追殺陳木等人。

  可以說。

  陳木已經突圍成功了。

  「走!」

  陳木飛快做出決斷,「往城東去。」

  「不進皇宮?」

  薛聽雨愣了一下。

  「進去做什麼?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兵馬!讓他們打!我們先去把自己人救出來!」

  陳木說得斬釘截鐵,「有兵,才能再殺回來。」

  薛聽雨狠狠一抹臉上的血:「好!」

  「跟上!」

  陳木一聲低喝,身形猛然躍出,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將包抄他們的北莽騎兵陣型沖開。

  馬遲、王二狗、侯集……

  要堅持住啊!

  ……

  夜更深了。

  城東一帶的街市早已不見白日的喧鬧,只剩下火光、煙塵和翻滾的血腥氣。

  一條本來只容兩輛牛車並行的陋巷,此刻被硬生生擠成了屠殺場。

  前後都是人。

  刀盾撞擊,鐵甲摩擦,喘息聲、怒吼聲、慘叫聲混成一團。

  「頂住——!」

  馬遲嗓子都喊啞了,揮著長刀在人群里硬撞,卻怎麼也沖不出去。

  巷子太窄,火炮根本沒法架,神弩也拉不開架勢。

  兩千餘肅馬軍,被硬生生壓在這條巷子裡。

  已經超過一個時辰。

  經歷了數次高強度的衝殺,早已是人人帶傷,精疲力盡。

  反觀對面的禁軍,雖然同樣沉重,但他們能源源不斷地得到補充。

  宋濂站在遠處的高樓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戰場,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一群困獸猶鬥的蠢貨。」他輕蔑道,「傳令下去,不必急於求成,用弓箭手,給我一寸一寸地把他們耗死!」


  「遵命!」

  很快,大量的禁軍弓箭手占領了巷道兩側的屋頂。

  「咻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從天而降,對被困在巷道中的肅馬軍,形成致命打擊。

  缺少盾牌的肅馬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趴下!找掩護!」

  馬遲目眥欲裂,他一腳踹翻一輛裝載物資的板車,充作臨時的掩體,將幾名受傷的弟兄拖到後面。

  但巷道里能有什麼掩護?

  無情的箭雨,不斷地收割著生命。

  肅馬軍的陣線,被一點點地壓縮,防守的空間越來越小。

  原本高昂計程車氣,也隨著同伴的不斷倒下,跌入了谷底。

  絕望,開始在每個人的心中蔓延。

  「將軍……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靠在牆角,胸口插著三支箭,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馬遲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看著周圍那一張張年輕而疲憊的臉,看著他們眼中漸漸熄滅的光。

  心中無比悲涼。

  怎麼也沒想到。

  千里迢迢趕來支援。

  卻要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他們不行了!」

  「壓上去!」

  「滅了這支叛軍!」

  一名禁軍副統領大聲發令,他看出肅馬軍已沒有再戰的力氣,勝負已定。

  就在這時。

  巷子上方,忽然傳來一陣「沙沙」的異響。

  一塊瓦片從頭頂滑落,砸在那禁軍副統領的頭盔上,把他砸得一個趔趄。

  「誰?!」

  副統領抬頭怒吼。

  下一瞬。

  「嘩啦!」

  一整塊屋簷的瓦片被人從上面推落,密密麻麻砸向禁軍後隊,有人抬手想擋,被砸得頭破血流,眼睛都睜不開。

  「咻咻咻——」

  瓦片還沒落完,一陣散亂卻極兇狠的弩箭短矢,從屋頂兩邊傾斜著射下來,專挑沒護住的腦袋和脖頸,幾名督戰計程車官來不及反應,喉嚨上就多了一截黑乎乎的箭矢,捂著脖子倒地抽搐。

  「什麼人?」

  宋濂站在高樓上,往這邊望來,卻只見一道道黑影,像是憑空從地里鑽出來的似的,出現在街巷中。

  那幫人手裡的兵器亂七八糟,鐵鏈、糞叉、短刀、斬馬刀……

  像是一幫……

  江湖客?

  「哪來的毛賊?」

  宋濂罵了一聲,下令道,「全部殺了!」

  但那幫人並不硬頂禁軍的鋒線。

  他們熟悉地形,專挑角落、巷口、拐角下手。

  此時又是黑夜。

  禁軍士兵走著走著,暗處冷不丁地刺出來一把長槍,防不勝防。

  被他們一攪,原本已經漸漸占上風的禁軍頓時亂了。

  看見這一幕,馬遲連忙帶隊沖了一波,將陣型頂了回來。

  「敢問是何方好漢?」

  馬遲緩了口氣,開口問道。

  「兄弟這就見外了。咱們是一家人啊。」黑暗裡有聲音傳來。

  「一家人?」

  馬遲一愣。

  「都是給王爺做事的……還不明白?北境王,陳木!他可是咱們無憂幫的座上長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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