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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女裝崔景

2026-09-28 03:45:14 作者: 馬克

  金風樓。

  這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銷金窟,往日裡鶯歌燕舞,此時雖因戰亂蕭條了不少,但對於某些依然沉醉於夢死的人來說,這裡仍是避風港。

  天剛蒙蒙亮。

  姑娘憶蝶的閨房內。

  崔景猛地從床上坐起,頭痛欲裂。

  他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玉佩,卻摸了個空。

  昨晚為了不引人懷疑,他和往常一樣豪擲千金買酒,用了隨身的羊脂玉抵錢。

  「崔公子,您醒了?」

  憶蝶披著一件薄紗,正坐在銅鏡前梳妝。

  若是往日,崔景定會上前調笑一番,但此刻,他只覺得渾身發冷。

  「外面……怎麼樣了?」崔景聲音沙啞地問道。

  「亂著呢。」

  憶蝶透過窗縫往外看了看,嘆了口氣,「聽說肅馬軍已經接管了全城。」

  

  肅馬軍是陳木的,人盡皆知。

  陳木單槍匹馬擊敗了贏無雙,現在是整個京城,不,整個南虞的英雄,名望高得嚇人。

  坐上皇位也不奇怪。

  相比之下,崔景就……

  誰不知道崔景和陳木有仇?

  當初在金風樓里,兩人為了李若薇爭風吃醋的事,憶蝶可是親眼看見的。

  大人物的事情,當然輪不到憶蝶這樣的青樓女子來關心。

  只是沒想到……

  曾經那個揮金如土、意氣風發的崔大少爺,也有這樣的一天。

  憶蝶往後瞥了一眼,只見崔景眼窩深陷,胡茬凌亂,像極了一條喪家之犬。

  「我有點事,現在得出城。」

  崔景從床上跳下來,慌亂地穿著靴子,「憶蝶,你知不知道哪裡可以出城?」

  「出城?」

  憶蝶放下梳子,「公子說笑了。以您的身份,只要走到城門下,難道還有人敢攔你麼?」

  「我不能暴露身份!」崔景急道。

  他在屋裡團團轉,抓著頭髮,嘴裡不停嘟囔著:「想想辦法,我現在就得走。」

  憶蝶看著他這副模樣,想起昔日這位公子哥給自己花的銀子,心下一軟。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憶蝶遲疑道,「只是要委屈公子一下。」

  「你說!」

  「我常常去城外的慈恩寺祈福,再順路回家裡看看老人,和城門守衛相熟,出城門,問題不大。」憶蝶道。

  「好!我和你一起出去!」

  崔景眼前一亮。

  「但我平日出城,向來只帶婢女。眼下時節特殊,若是帶著一個男子,只怕會被攔下來。」

  憶蝶上下打量了崔景一番,目光有些古怪,「公子生得麵皮白淨,身形……也算清瘦。若是……」

  她指了指桌上的胭脂水粉和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羅裙,沒有把話說完,但已不言而喻。

  「什麼?!」

  崔景瞪大了眼睛,臉色漲紅,「你讓我扮作你的婢女?絕無可能!我乃堂堂崔家嫡孫,當朝丞相之後,怎能做這種斷子絕孫……這種不知廉恥的行徑!」

  ……

  半個時辰後。

  當崔景站在銅鏡前時,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鏡中的「女子」,身穿一件淡粉色的襦裙,腰肢被束帶勒得極細。

  臉上敷了厚厚的鉛粉,掩蓋了胡茬和原本的膚色,眉毛被修成了柳葉狀,嘴唇點著櫻桃紅。

  除了個子稍微高挑了些,喉結被絲巾巧妙地遮住外。

  竟然……

  頗有幾分姿色。

  甚至透著一股病懨懨的、惹人憐惜的媚態。

  崔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覺得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

  城南,飛廉門。

  這是一處偏門,門洞不大,供農夫、商人進出城。


  肅馬軍紀律嚴明,但畢竟人手有限。

  守門的除了肅馬軍,還有一隊原本的京城禁軍,現在歸降了,負責協助辨認。

  崔景混在憶蝶和另外幾個婢女中間,低著頭,用手帕掩著半張臉,大氣都不敢喘。

  「喲,這小娘子以前沒見過,長得真水靈啊。」

  一名流里流氣的禁軍老兵油子,目光在眾女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中間那個身形高挑、一直低著頭的「粉衣女子」身上。

  「這位小娘子,怎麼一直低著頭啊?抬起頭來讓爺瞧瞧!」

  那禁軍說著,便伸手去挑崔景的下巴。

  崔景下意識地往後縮,卻因為這羞怯的動作,更激起了那禁軍的興趣。

  「嘿!還挺害羞!」

  禁軍一把抓住了崔景的手腕。

  那是男人的手,雖然沒幹過粗活,但骨節畢竟比女子粗大。

  禁軍一愣,正要細看。

  「住手!!」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

  一名身穿黑色肅馬軍甲冑的小將大步走來。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那名禁軍的手背上,打得他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王爺有令!肅馬軍入城,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更不許調戲婦女!」

  小將冷冷地盯著那名禁軍,「你當這是以前的朝廷嗎?再敢動手動腳,斬!」

  「是是是!大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禁軍嚇得面如土色,連連磕頭。

  「這隊人有無問題?」小將又問。

  「沒,沒問題,是金風樓的憶蝶姑娘,她常常出城去拜佛的。」那禁軍道。

  「那就放行!」

  小將揮手。

  崔景走出城門洞。

  陽光灑在身上。

  並沒有帶來溫暖,反而讓他覺得無比刺眼。

  他竟然……

  被陳木的兵救了?

  還是因為他扮作女人被調戲?

  一種無法言喻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陳木……陳木!!」

  崔景在心裡瘋狂地咆哮。

  「此仇不報,我崔景誓不為人!」

  ……

  出了城,走了不到五里地。

  憶蝶停下腳步。

  「崔公子,咱們就在這兒分開吧。」

  憶蝶看著崔景,猶豫了下,還是從懷裡掏出昨晚的那枚羊脂玉佩,遞給崔景。

  「這東西您拿著,前面有個驛站,您可以在那雇一輛馬車,可以走得更遠些。雖然不知道您為何要離開京城,但……有緣再見吧。」

  崔景愣愣地看著她。

  憶蝶的長相算不上絕美,才藝也不出眾,往日裡,崔景也只在某次閒極無聊時,和她有過一夜風流。

  常言道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這憶蝶,卻頗有情義。

  「有朝一日,等我回到京城,必有厚報!」崔景咬牙道。

  「那小女子,便等著那一天。」

  憶蝶點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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