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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文臣武將

2026-09-28 03:46:24 作者: 馬克

  「其一,重塑中樞。」

  「崔浩雖死,但他在朝中的黨羽盤根錯節。如今他們群龍無首,或是懶政怠工,或是暗中反對。陛下需儘快選拔賢能,填補空缺,建立屬於陛下自己的班底。如此,政令方能通達,陛下也能從瑣事中抽身,專注於軍國大事。」

  陳木點點頭:「此事我正要與你商量。」

  「其二,應對偽朝。」

  范夏士神色凝重了幾分,「老臣收到訊息,虞子期已在江南金陵城落腳,大肆封賞江南世家,號召天下勤王。」

  「不足為懼。」

  陳木輕笑一聲。

  虞子期若是跳得礙眼了,抽個時間過去殺了便是。

  見他自信,范夏士也不再多說,繼續道:

  「其三便是變法!」

  「陛下之前提出的幾條新政,大方向極好。這是我依照陛下思路,草擬的細則……」

  范夏士呈上一份奏摺。

  陳木接過來一看,封面上寫著《治國十策》四個字。

  摺子很厚,墨跡未乾,顯然是這位老人在這半個月裡,日夜斟酌、嘔心瀝血寫出來的。

  陳木起初只是隨意翻看。

  他擁有現代人的思維,對於古代那種冗長繁瑣、只知道引經據典的奏摺,向來是不太感冒的。

  但看著看著,他的坐姿變了。

  從原本的隨意靠坐,變成了身體前傾,神色凝重。

  

  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這摺子里,沒有一句廢話。

  全是乾貨!

  比如「清丈田畝」。

  陳木之前只是提出了一個概念,要打擊豪強兼併。

  但范夏士在細則里,直接提出了類似「魚鱗圖冊」和「一條鞭法」的雛形!

  「凡田,分上中下三等,按畝納稅,無論官紳庶民,一體當差,絕無優免!」

  僅僅「一體當差」這四個字,就足以讓天下計程車大夫跳腳罵娘,但也能讓國庫在短時間內充盈起來。

  再比如「改革科舉」。

  范夏士沒有簡單粗暴地廢除聖賢書,而是提出「分科取士」。

  「以策論選牧民之官,以算學選戶部之吏,以格物選工部之匠。」

  甚至還提出了「武舉」與「文舉」並重,要在各地設立講武堂,選拔民間良家子弟入伍,打破將門世襲的壟斷。

  每一條,都精準地切中了南虞這個腐朽帝國的要害。

  每一刀,都割在了那些世家大族的肉上。

  這是一份救國的良方。

  更是一份向舊勢力宣戰的檄文!

  「呼……」

  陳木合上奏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這位鬚髮皆白的老人。

  他原以為,范夏士只是個頗有風骨、在士林中有些威望的清流領袖。

  卻沒想到。

  此人竟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更有如此狠辣果決的手段。

  這是一個被「棋聖」名頭耽誤了的治世能臣!

  「范老。」

  陳木的手掌按在那份奏章上,聲音沉穩。

  「這摺子里的東西,若是真的推行下去,您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范夏士微微躬身,神色坦然:

  「老臣明白。」

  「這是在掘天下士紳的根,是在斷豪門世族的財路。」

  「一旦推行,必將招致漫天罵名,甚至……千夫所指,遺臭萬年。」

  「那你還敢寫?」陳木問。

  「有何不敢?」

  范夏士直起腰,那張蒼老的臉上,透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氣。

  「大虞已經病入膏肓。」

  「若不下猛藥,不刮骨療毒,那就是等死。」

  「以前,老臣不敢寫,因為寫了也沒用,先帝守成有餘,進取不足;虞子期陰鷙多疑,只顧私利。」


  「但現在不一樣。」

  范夏士看著陳木,眼神熱切。

  「因為陛下手中的刀,夠快!」

  「變法,從來都是伴隨著鮮血的。」

  「只要陛下敢殺,老臣就敢做!」

  「好!!」

  陳木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說得好!」

  「這把火,你想怎麼燒,就怎麼燒!我給你兜底!」

  他繞過書桌,走到范夏士面前,雙手扶起這位老臣。

  「王瑾!」陳木大喝一聲。

  「奴才在!」

  一直在門口候著的王瑾連忙小跑進來。

  「擬旨!」

  陳木的聲音在御書房內迴蕩,威嚴而堅定。

  「即日起,恢復中書省,統轄六部,綜理庶政。」

  「封,范夏士為中書省丞相,領太傅銜,加太子太師!」

  「賜『尚方寶劍』,擁有先斬後奏之權!凡五品以下官員,若有阻撓新政、貪贓枉法者,丞相可自行處置,不必請奏!」

  轟!

  王瑾聽得心頭狂跳,握著筆的手都在哆嗦。

  丞相!

  這可是真正的百官之首!

  而且還賜了尚方寶劍,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這簡直就是將半個朝廷的權力,都交到了范夏士的手中。

  這份信任,這份放權,簡直聞所未聞!

  范夏士也是渾身一震。

  他看著陳木,眼眶有些濕潤。

  士為知己者死。

  他這匹千里馬,在槽櫪之間蹉跎了大半輩子,如今到了古稀之年,終於遇到了真正的伯樂。

  「老臣……」

  范夏士推金山倒玉柱,重重跪下,額頭貼地。

  「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為陛下,為了這大虞天下,殺出一條血路來!」

  ……

  ……

  送走了熱血沸騰、彷佛年輕了十歲的范夏士。

  御書房內,那種激昂的氛圍稍稍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肅殺的鐵血之氣。

  「文事既定,當問武備。」

  陳木重新坐回龍椅。

  改革也好,新政也罷,說到底,都是建立在「槍桿子」之上的。

  若沒有強大的武力鎮壓,范夏士寫的那份《治國十策》,就是一紙空文,甚至是一道催命符。

  「請天策大將軍,余宇澄。」

  ……

  片刻之後。

  沉重的甲冑碰撞聲在殿外響起。

  余宇澄大步流星地走入御書房。

  他身著戰甲,顯然是從城防巡視中直接趕來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未散的寒氣。

  見到陳木,余宇澄神色一肅,就要行跪拜大禮。

  「末將……」

  「行了。」

  陳木擺擺手,指了指范夏士剛才坐過的椅子,「這屋裡沒外人,老余,坐下說話。」

  一聲「老余」,讓余宇澄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不少。

  他也不矯情,謝恩後坐下,只是腰杆挺得筆直,依舊保持著軍人的嚴謹。

  「感覺如何?」陳木笑著問道,「這天策大將軍的位置,坐得可還舒坦?」

  「陛下折煞末將了。」

  余宇澄苦笑一聲,摘下頭盔抱在懷裡,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態。

  「以前只覺得當大將軍威風,如今真坐上這個位置,才發現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這幾日,末將連覺都沒睡踏實過。」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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