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劉長春看到陳木的那一刻,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一半。
這殺神什麼時候回來的!
「臣……臣知罪!」
劉長春也是個見風使舵的好手,立刻改了口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
「臣是一時糊塗,貪了些銀子!臣願意把所有家產都交出來充公!臣這就寫認罪書!只求陛下開恩,饒臣一命,臣願去修運河,戴罪立功!」
他這一招以退為進,若是換做普通的貪污案,或許還真能讓他矇混過關。
然而。
陳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鼻翼微微動了動。
在這充滿血腥和屎尿臭味的牢房裡,他依然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一絲殘留在劉長春衣領上的味道。
甜膩。
噁心。
「別的先不說。」
陳木伸出手,指尖輕輕挑起劉長春的一角衣領,那動作輕柔得像是老友敘舊。
「朕來這裡,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這是什麼味道?」
劉長春一愣。
味道?
他下意識地低頭嗅了嗅。
「這……這是臣給犬子治病用的藥味……」
劉長春不敢隱瞞,畢竟這事在棋社門口大家都看見了,「犬子被打斷了手,疼得死去活來,臣便給他用了一點『神仙土』止痛。」
「神仙土。」
陳木咀嚼著這三個字,眼中的寒意逐漸凝聚。
「哪裡來的?」
「買……買的。」
劉長春察覺到陳木的語氣不對,小心翼翼地回答,「這是最近京城裡流行起來的奇藥,據說來自海外仙山,能治百病,解百憂,只要吸上一口,飄飄欲仙……」
「我問你。」
陳木打斷了他,「這東西,從哪買的?源頭是誰?」
劉長春猶豫了一下。
這神仙土的賣家背景神秘,他也是透過這層關係,才跟南邊的線人搭上了話。
如果供出來,那就是徹底把後路斷了。
「臣……臣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一個遊方郎中……」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瞬間響徹牢房。
陳木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劉長春的一根手指。
輕輕一掰。
那根手指就像是乾枯的樹枝一樣,「咔嚓」一聲,反向折斷貼在了手背上。
「朕沒空聽你編故事。」
陳木面無表情。
「朕給你十息的時間。」
「如果你想不起來。」
「朕就幫你把手指一根一根掰斷,然後是腳趾,然後是四肢,最後把你的皮扒下來。」
「一。」
「我說!我說!!」
劉長春疼得渾身抽搐,哪裡還敢耍花招?
他在陳木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殺意。
毫無疑問。
陳木真的會動手。
「是……是萬國商行!」
劉長春大喊道,「就在城南!老闆是個色目人,好像叫什麼……叫什麼羅傑!這東西都是他賣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這東西,是從南邊運過來的!」
劉長春被陳木身上的殺氣壓得喘不過氣,一開口,就索性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那羅傑和南邊的偽朝有勾結!這神仙土就是虞子期和那些洋人合作弄進來的!他們說……他們說要用這個東西,賺光京城的銀子!」
雖然陳木早有猜測,但聽到確切的答案,心中依然湧起一股滔天怒火。
好啊。
虞子期,崔景。
兩個沒骨頭的廢物!
懶得處理你們。
沒想到,你們還真給了我一個「驚喜」!
勾結外敵?
還用上了這種毒物?
「神仙土……」
陳木鬆開劉長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好名字。」
「既然是神仙土,那想必是好東西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錦衣衛千戶。
「去,搜查劉長春的家。」
「把他藏在府里的所有神仙土,全部搜出來。」
「是!」千戶領命。
劉長春聽到這話,心中反而升起一絲希望。
陛下這是要沒收贓物?只要自己配合,或許還能……
「搜出來之後。」
陳木的下一句話,讓劉長春如墜冰窟。
「全部拿回來,用水化開。」
「既然劉大人這麼喜歡這東西,連兒子斷手都要吸兩口。」
「那就餵他吃下去。」
「全部。」
陳木盯著劉長春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一點都不許剩。」
「不!陛下!不可啊!」
劉長春瘋了一樣地掙紮起來,鐵鏈嘩嘩作響。
他是知道那東西的厲害的。
那玩意兒吸多了,人會變得神志不清,渾身抽搐。
若是把家裡的存貨全部吃下去……
那絕對會活活漲死!毒死!
「陛下!這是酷刑!大虞律例沒有這一條!您不能這樣!」
「大虞律例?」
陳木冷哼一聲。
「對於勾結外敵、販賣毒物、禍害家國的國賊。」
「朕的話。」
「就是律例!」
說完,陳木一甩衣袖,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傳來劉長春絕望的哀嚎聲。
……
走出刑部大牢。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但陳木的心中卻是一片陰霾。
「萬國商行……」
陳木站在街頭,看著繁華的京城。
這繁華之下,不知道已經潛伏了多少這種毒瘤。
別人不知道那玩意的厲害。
但他……
卻是無比清楚的。
那種東西一旦泛濫開來。
國將不國。
人將不人。
到時候,就算他造出了火炮,修通了運河,練出了精兵。
如果手裡拿槍計程車兵都是一個個癮君子,那這大虞江山,依舊是一盤散沙。
陳木看向城南的方向。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洋鬼子,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
……
城南,萬國商行。
這是一座風格迥異的建築,尖頂拱門,充滿了異域風情。
雖然才開張不久,但生意卻極其火爆。
進出這裡的,大多是衣著華貴的達官貴人,還有一些即使在白天也顯得神色萎靡的富家子弟。
二樓視窗,一個留著八字鬍、藍眼睛的商人,笑眯眯地望著樓下的人群。
「這裡的錢,真是太好賺了。」
羅傑心中暗暗得意。
他是奧蘭帝國凱爾德男爵的手下,被派到北方來開闢市場。
原本他還擔心那位被稱為「殺神」的新皇帝會很難纏。
沒想到。
這東西一經推出,立馬就在京城的地下黑市里火了。
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官員,那些尋求刺激的紈絝子弟,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蒼蠅,趕都趕不走。
「愚蠢的南虞人……」
羅傑嘴角露出一絲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