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郊,南苑校場。
這裡原是皇家獵場,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封閉式的軍營。
三千頂黑色的牛皮帳篷整齊排列,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吼!!」
「哈!!」
還沒進營門,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震天吼聲,連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陳木策馬而入,身後的王瑾緊緊跟隨。
剛一進轅門,眼前的景象就讓王瑾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校場中央,一群赤裸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扛著巨大的石鎖在……
狂奔?
那些石鎖,看個頭起碼有兩三百斤,尋常大力士能舉起來就算不錯了。
但這群士兵,竟然扛著它在障礙場上健步如飛!
更可怕的是。
他們並不是那種渾身橫肉的彪形大漢,反而大多身材精瘦,肌肉線條如鋼絞般緊緻,皮膚泛著一種健康的古銅色光澤。
「這……這還是人嗎?」
王瑾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
「這就是藥力。」
陳木翻身下馬,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笑面佛辦事確實利索,加上工部那邊配合,這種簡化版的「虎豹丹」已經能夠批次生產。
雖然效果遠不如陳木吃的「九轉造化丹」,也不能像薛聽雨吃的那種「特供版」一樣讓人脫胎換骨。
但對於普通士兵來說,能夠強健筋骨、增長力氣、提升耐力,這就已經足夠了。
「陛下!」
正在訓練的李飛鵬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陳木,連忙大步跑過來。
他現在的塊頭比以前更大了,走起路來像座移動的小山。
「怎麼樣?」陳木問道,「這支新軍,成了嗎?」
「成了!太成了!」
李飛鵬咧著大嘴,興奮地直搓手。
「這三千個弟兄,全是咱們從幾萬大軍里挑出來的尖子!本來底子就好,再吃了那虎豹丹,練了一個月……」
「嘖嘖!」
李飛鵬指著遠處一個正在兩丈高的牆頭上下翻飛計程車兵。
「現在的他們,那是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穿上五十斤的重甲,還能一口氣跑三十里不帶喘的!」
「以前俺覺得俺是高手,現在哪怕是隨便拎出來一個兵,放到江湖上那都是一流好手!」
三千名一流高手組成的軍隊。
這是什麼概念?
這就像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足以捅穿這世上任何的防線。
「很好。」
陳木點點頭,但他並沒有就此滿足。
「不過,光有力氣還不夠。」
「傳令下去。」
陳木目光炯炯,「從今日起,這支部隊更名為『神機營』。」
「除了日常的體能操練,工部新造出來的第一批『線膛燧發槍』,全部優先裝備給他們!」
「不僅要有槍,還要披甲!」
在這個時代,火槍手為了追求靈活和裝填速度,通常是不穿重甲的。
但陳木的這支軍隊不同。
他們有虎豹丹加持的恐怖體能。
「每個人,都要身穿雙層重鎧!手持最新式的火槍!腰挎精鋼戰刀!揹負手榴彈!」
「我要把他們打造成一支……既能遠端狙殺,又能近戰肉搏,還能防禦箭矢的『鐵人軍團』!」
李飛鵬聽得熱血沸騰。
這哪是什麼神機營啊?
這簡直就是一群拿著火器的移動堡壘!
「陛下放心!」
李飛鵬猛地一捶胸口,發出「當」的一聲悶響,「只要這裝備到位,不管對手是誰,哪怕是天上的神仙,俺也能帶著弟兄們把他們碾碎!」
……
……
時光飛逝。
轉眼間,已是盛夏。
在這幾個月里,大虞王朝就像是一台重新加滿油、換了新引擎的機器,開始轟隆隆地高速運轉。
北方。
安北都護府傳來了好訊息。
在陸石和雪狼騎的鎮壓下,漠北殘餘的部落或是歸順,或是被滅。
大批的牛羊皮毛被運往內地,換取茶葉、鹽巴和鐵器。
那片曾經充滿殺戮的草原,正在慢慢融入大虞的版圖。
中原。
運河工地熱火朝天。
有了「硝化甘油」這種大殺器,原本最難啃的硬骨頭——黑龍脊及周邊的山脈,已經被炸開了一條通道。
工程進度一日千里。
無數百姓透過以工代賑,不僅活了下來,手裡還有了余錢,京州的經濟欣欣向榮。
而在京城。
軍器監的煙囪日夜冒著黑煙。
流水線上,一把把嶄新的線膛槍、一箱箱威力巨大的顆粒火藥、以及那種令人生畏的開花炮彈,源源不斷地被生產出來,送往南苑大營。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除了……
海上。
……
……
東海之上,波濤洶湧。
烏雲壓頂,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但這壓抑的天氣,卻怎麼也比不上那支突然出現在海平線上的艦隊,給人帶來的絕望感。
那是真正的遮天蔽日。
數十艘巨大的戰艦,在海面上排開了一字長蛇陣。
高聳的桅杆,如林的巨帆,漆黑的船身,以及那船舷兩側密密麻麻、如同怪獸眼睛般的炮門。
奧蘭帝國的遠東聯合艦隊。
到了。
旗艦「波塞冬號」上。
凱爾德男爵一身華麗的海軍元帥服,站在高高的艦橋上,舉著單筒望遠鏡,眺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他的嘴角掛著那一貫的傲慢笑容。
渤州距離天闕城更近,他們打算從這裡登陸,一路打到南虞腹地。
「男爵閣下。」
旁邊,虞子期正佝僂著身子,像個隨從一樣站在旁邊。
「渤州水師雖然裝備落後,但那些士兵……還是有些硬骨頭的。」虞子期道。
「硬骨頭?」
凱爾德不屑地搖了搖頭。
「在絕對的火力面前,骨頭越硬,斷得越脆。」
「傳令全艦隊。」
「側舷對敵。」
「讓這些野蠻人聽聽,文明的聲音。」
「開火!!」
……
渤州碼頭。
守將名為鄭森,是個年近五十的老將。
他此刻正死死抓著城牆的垛口,瞪大眼睛望著海面上的龐然大物。
「那是什麼船?怎麼……怎麼這麼大?!」
鄭森打了一輩子海仗,見過倭寇的快船,見過南洋的商船,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巨艦。
那一艘船的大小,甚至抵得上他們整個水師所有戰船的總和!
「將軍!他們轉過來了!」
副將驚恐地喊道,「他們側面對著我們!那是……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