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的空氣。彷佛被剛才那封帶血的急報徹底凍結。
百官面面相覷,那是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本能畏懼。
「城牆……一下就塌了?」
工部尚書魯子敬雙手顫抖,他在腦海中瘋狂計算,需要多大的投石機,亦或是多少火藥堆積,才能造成「一擊碎城」的效果。
答案是。
人力不可為。
「妖術!定是妖術!」一名御史跪倒在地,叩頭如搗蒜,「陛下,東海有妖孽作祟,當請高僧設壇做法,或是……」
「夠了。」
一聲輕嗤,從龍椅上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戲謔,瞬間壓下了滿殿的惶恐。
陳木緩緩站起身。
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負手而立。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甚至還跳動著一絲隱隱的……
興奮。
「什麼海怪?什麼妖術?」
陳木走到那名已經氣絕的信使身旁,伸手替他合上了死不瞑目的雙眼。
「不過是堅船利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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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把火藥玩得更溜一點的強盜罷了。」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群臣。
「既然他們依仗器械之利,想要以火制人……」
陳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朕,就教教他們。」
「什麼叫真正的……火力。」
「傳令!」
「南苑神機營,即刻集結!」
……
……
南苑大營。
烈日當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暴曬的泥土味。
以及某種更為濃烈的氣息。
三千名身形魁梧的漢子。
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靜立在校場中央。
不同於尋常的大虞軍隊。
這三千人。
每一個人都服用過強化版的「虎豹丹」。
此刻雖靜立不動。
但那種滿溢而出的精力和壓迫感。
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陛下到——!」
隨著一聲長喝,營門大開。
陳木策馬而入。
這一次,他沒有穿常服。
而是換上了一身貼身的軟甲。
腰懸「貪狼」刀。
眼神凌厲。
「參見陛下!!」
三千人齊聲怒吼。
聲浪幾乎要把天上的雲層震散。
陳木翻身下馬,徑直走到隊伍的最前方。
那裡,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剛剛從軍器監運來的長木箱。
「李飛鵬。」
「末將在!」
如同鐵塔般的李飛鵬大步出列。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他此刻身披雙層重鎧。
光是這身鐵皮的分量就足有六十斤。
可在他身上卻彷佛輕如鴻毛。
「你們的裝備到了。」
陳木一腳踢開面前的木箱蓋子。
這是工部剛剛送過來的。
「咔嚓!」
陽光下。
一片幽冷的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箱子裡。
靜靜地躺著十桿通體烏黑、造型修長的火槍。
這些槍,是真正的大殺器。
槍管採用最優質的百鍊精鋼鑽孔而成,表面經過特殊的烤藍處理,呈深邃的幽藍色。
最關鍵的是槍膛內部。
陳木拿起一桿槍,透過槍口展示給身邊的將領看。
只見槍管內壁上,刻畫著四條精密而流暢的螺旋線,如同蜿蜒的毒蛇,一直延伸到槍膛深處。
線膛槍。
這是跨時代的產物。
「這叫『神武一式』步槍。」
陳木熟練地拉開槍機,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悅耳動聽。
「配上專門設計的尖頭彈。」
「有效射程,五百步。」
「三百步內,指哪打哪。一百步內,可破重甲!」
周圍的將領倒吸一口涼氣。
五百步?
那是將近八百米的距離!
「還有這個。」
陳木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堆黑鐵疙瘩。
那是手榴彈。
或者是這個時代更習慣的稱呼。
「掌心雷」。
但這裡面裝的,不是黑火藥。
而是經過吸附鈍化後的黃色炸藥。
TNT的原始版本。
雖然只有拳頭大小。
但一旦爆炸。
其威力足以將一間瓦房夷為平地。
或者在敵軍密集的方陣中開出一朵血肉之花。
「李飛鵬!」
「在!」
「讓弟兄們換裝!」
陳木的聲音變得冷硬如鐵。
「所有人,披雙層重甲!」
「手持神武步槍,腰挎掌心雷,揹負精鋼陌刀!」
這個配置,簡直是不講道理的。
在傳統的戰爭觀念里,火槍手必須輕裝,為了靈活裝填和躲避。
重步兵必須近戰,為了抗線。
但陳木的這支神機營,打破了所有的常識。
因為他們有力氣。
在虎豹丹的加持下。
他們能夠身披近百斤的重甲。
卻依然健步如飛。
「是!!!」
半個時辰後。
當三千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重新列隊時,那股氣勢變了。
就像是一群來自未來的鋼鐵巨獸。
黑色的頭盔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雙冷漠的眼睛。厚重的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冷光。
這是一支不僅能遠端精確狙殺,還能在近戰中用重甲和陌刀碾碎一切的恐怖軍團。
「奧蘭人以為他們有船,有炮,就可以在我的國土上為所欲為。」
陳木跨上赤屠馬。
目光掃過這群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覺得我們是只會揮舞大刀長矛的蠻夷。」
「他們覺得可以用幾門炮,幾排滑膛槍,就能讓我們跪下。」
「很好。」
陳木拉動槍栓,發出一聲脆響。
「那就讓他們看看。」
「我的槍,我的炮……」
「也未嘗不利!」
「目標渤州!」
「全軍出擊!!」
……
……
渤州城外。
五十里。
奧蘭帝國的遠東聯軍,正在清理戰場。
凱爾德男爵並沒有急著向京城推進。
在他看來,這場戰爭從第一炮打響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東方人根本沒有對抗現代化火力的能力。
他正在享受勝利者的特權。
掠奪與屠殺。
「把那些強壯的男人挑出來,送到船上去做苦力。」
「女人……呵呵,這邊的女人皮膚倒是細膩。」
凱爾德坐在一把精緻的摺疊椅上,手裡端著紅酒,看著遠處正在燃燒的村莊,臉上掛著優雅而殘忍的微笑。
在他身後。
一排排身穿鮮艷紅色制服的線列步兵,正以此為樂,拿著刺刀挑開百姓的房門。
他們手裡拿的是奧蘭帝國引以為傲的「褐貝斯」滑膛槍。
「男爵閣下。」
虞子期像條哈巴狗一樣湊了過來,「還是提前做好準備的好,那陳木性情剛烈,必然會派兵來援……」
「來援?」
凱爾德輕蔑一笑,抿了一口紅酒。
「來多少?一萬?十萬?」
「在我的槍炮面前,人數毫無意義。」
「騎兵沖不過來,步兵還沒靠近就會被打成篩子。」
「讓他來吧。」
凱爾德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地平線,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希望他的腦袋,能配得上我要花費的火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