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一把揪住凱爾德的衣領,像提著一隻小雞仔一樣,輕鬆地將這個一百八十斤重的男人提了起來,大步走向船舷。
「不!放開我!」
凱爾德下意識掙扎,但在陳木鐵鉗般的手中,他的反抗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砰!」
陳木一腳踹開通往甲板的艙門。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著海風撲面而來。
甲板上。
已經是一片修羅場。
數百名奧蘭水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匯聚成溪流,順著排水孔流入大海。
但陳木並沒有讓凱爾德看這些。
他將凱爾德的腦袋狠狠按在船舷的欄杆上,強迫他看向遠處的海岸。
那裡。
原本應該是威廉上校率領八千大軍橫掃千軍的戰場。
此刻。
卻變成了一片火海。
但這並不是進攻的烽火。
而是……毀滅的餘燼。
藉著沖天的火光。
凱爾德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片曾經整齊排列著紅色方陣的平原上。
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
破碎的軍旗。
炸斷的炮管。
滿地的紅色碎肉。
而在那片廢墟之上。
無數身穿黑甲的騎兵,正如同死神的使者,揮舞著馬刀,在追逐著那些零星逃竄的紅衣倖存者。
那不是戰鬥。
那是屠殺。
而在更遠處的海岸線上。
那一座由幾百顆人頭堆砌的京觀旁邊。
此刻又多了一座更大的京觀。
目測……
起碼有幾千顆!
最頂端的那顆人頭,雖然隔著老遠看不清五官,但那一頭標誌性的金髮,以及那個掛在下面的望遠鏡……
威廉上校。
「嘔——!!」
凱爾德再也忍不住,對著大海狂嘔起來。
八千人!
那是奧蘭帝國的精銳!是他在遠東立足的根本!
就這麼……沒了?
一下午的時間?
這怎麼可能?!
「看到了嗎?」
陳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
「屍體填滿了河道,血水染紅了大海。」
「只不過……」
陳木拍了拍凱爾德顫抖的臉頰。
「這次流血的。」
「是你們。」
「不……不!!!」
凱爾德崩潰地大喊,雙腿一軟,跪倒在甲板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的艦隊,他的軍隊,他的野心,他的榮耀。
在這短短几個時辰里,全部灰飛煙滅。
「別……別殺我!」
求生欲瞬間戰勝了貴族的尊嚴。
凱爾德爬到陳木腳邊,抱住他的戰靴,語無倫次地求饒:
「我是男爵!我有錢!我在奧蘭有莊園!有城堡!」
「我可以給你贖金!一百萬鎊!不!五百萬鎊!」
「五千萬兩白銀!夠你買下半個國家!」
陳木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女人!對!女人!」
凱爾德忽然想起了什麼,瘋狂地說道:
「我在船上有十幾名奧蘭貴族少女!她們都是絕色!皮膚像牛奶一樣白!還有女皇陛下的表妹!我都送給你!」
「甚至……甚至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向女皇陛下求情,把整個南洋都割讓給你!」
「只要你不殺我!只要你放我回去!」
為了活命,這位奧蘭元帥,已經徹底拋棄了底線。
他開出的條件,足以讓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君王心動。
五千萬兩白銀。
絕色美人。
甚至是大片的領土。
然而。
陳木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中不僅沒有一絲貪婪,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
憐憫。
「說完了?」
陳木淡淡問道。
凱爾德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說……說完了。這些……夠嗎?」
陳木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那個充滿血腥味的船艙。
凱爾德連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了進去。
陳木坐回那張椅子上。
這次,他沒有倒酒。
而是把玩著手中那把沾血的「貪狼」刀。
「凱爾德。」
陳木開口了。
「你覺得。」
「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東西對我來說,最重要?」
凱爾德一愣。
這個問題太突然。
他看著陳木那張年輕而又充滿威嚴的臉,大腦飛速運轉。
錢?
五千萬兩白銀,那可是天文數字。
對於一個剛剛立國、百廢待興的皇帝來說,錢應該是最重要的吧?
但看陳木剛才那不屑的眼神,顯然不是。
那是女人?
聽說這個陳木有好幾個紅顏知己,個個絕色。
也許他是個好色之徒?
但他連女皇的表妹都不感興趣。
「我知道!」
旁邊,一直瑟瑟發抖的虞子期,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搶著喊道:
「是女人!一定是女人!」
「陳木!虞靈安是我妹妹,我們也算得上是一家人……」
陳木瞥了他一眼。
眼神冰冷。
虞子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連忙改口:「不是女人,那就是地位!是名正言順的皇權!」
「陳木,你帶我回京城,我代表虞家,正式禪位給你,從此之後,天下真龍,就唯你一人!」
虞子期為了活命,真是什麼也不顧了。
相比之下。
崔景恨陳木入骨,即使知道大勢已去,也只是咬牙盯著陳木,一聲不吭。
陳木聽完虞子期的話,搖了搖頭。
「不對。」
「都不是?」
凱爾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也覺得虞子期說的有道理。
但都不是?
不是錢,不是女人,也不是地位。
那還能是什麼?
難道……
「我知道了!」
凱爾德沉思過後,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慘白。
「是……君臨天下。」
「你是想征服世界!你想做真正的世界之王!」
「所以你才看不上那點錢,看不上那點地!」
「你想把奧蘭帝國也踩在腳下!」
這個答案,讓凱爾德自己都感到戰慄。
但毫無疑問。
就是如此。
眼前這個年輕人擁有超乎尋常的能力,他的野心,自然會膨脹到想要吞噬天下。
然而。
面對這個回答。
陳木依舊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
提著刀。
一步步走向三人。
每走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就濃烈一分。
「你們都錯了。」
陳木停在他們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三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如喪家之犬般的人物。
「對我來說。」
「錢,我可以自己賺。」
「女人,我自己會追。」
「天下,我自己會打。」
「什麼對我最重要?」
陳木輕笑一聲。
他舉起刀。
刀鋒上映照出三人驚恐欲絕的臉龐。
「對我來說。」
「這個世界上。」
「沒有你們。」
「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