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過來!」
姐姐艾瑞絲喊道。
雖然聲音在顫抖,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貴族傲氣依然讓她努力昂著下巴。
「你是誰?凱爾德男爵呢?我們要見男爵!」
陳木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那張巨大的圓床邊,坐下。
順手解開了身上那件沉重的染血黑甲,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這一聲響,把白裙少女艾琳娜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把臉埋進了姐姐的懷裡。
「凱爾德?」
陳木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去見上帝了。」
「什麼?!」
「無敵?」
陳木輕笑一聲,指了指窗外。
「你可以自己看看。」
「如果你眼神好的話,應該能看到那座用人頭堆成的京觀。」
「哦對了,最頂上那個金髮腦袋,好像叫什麼威廉?」
聽到「威廉」這個名字,艾瑞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威廉上校是她們的劍術老師,也是這支艦隊中最勇猛的戰士。
連他都死了?
而且還被砍了頭?
那……那她們呢?
一種深深的絕望感籠罩了這對姐妹花。
在異國他鄉,失去了所有的庇護,面對這個渾身散發著血腥氣、如同惡魔般的男人……
她們的下場,哪怕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會是什麼。
「你……你想幹什麼?」
艾瑞絲咬著嘴唇,將剪刀握得更緊了,甚至在掌心勒出了血印,「我警告你!我們是奧蘭帝國的皇室成員!你要是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女皇陛下一定會派傾國之兵來……」
「傾國之兵?」
陳木打斷了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們。
每走一步,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就加重一分。
「如果你們那個所謂的無敵艦隊,就是外面那些烏合之眾的話……」
陳木走到她們面前,無視那把指著自己胸口的小剪刀,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開了刀尖。
「那我倒是很歡迎。」
「正好,送上門來。」
「你……」
艾瑞絲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離得這麼近,她能聞到他身上那種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混合著血腥味和硝煙味,形成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她們一直生活在溫室里,平日觸的都是身上噴滿香水的貴族男子。
那些人以優雅為美,顯得有些陰柔。
而現在,陳木身上散發的味道,還有那強硬的氣勢,對她們來說,有著致命的衝擊力。
特別是那雙眼睛。
深邃,漆黑。
彷佛能吞噬一切。
裡面沒有那種令人生厭的色慾,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以及……
一絲戲謔。
「至於我想幹什麼。」
陳木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這對姐妹花圈在自己的陰影里。
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呼吸都噴灑在她們嬌嫩的臉上。
「南虞有句古話。」
「成王敗寇。」
「我贏了這場仗,現在,這艘船是我的。」
「這船上的金子是我的。」
「你們……」
陳木伸出手,輕輕挑起艾琳娜那精緻的下巴。
指腹粗糙的觸感,讓少女細嫩的皮膚泛起一陣戰慄。
「自然,也是我的。」
「不……不要……」
艾琳娜顫抖著,淚眼婆娑地看著陳木,「求求你……放過我們……我們可以給你錢……很多錢……」
「錢?」
陳木笑了。
這奧蘭人怎麼都一個德行,動不動就想拿錢砸人?
「不好意思。」
陳木收回手,直起身子。
「剛才那個凱爾德也說過同樣的話。」
「結果,你也看到了。」
「所以……」
陳木話鋒一轉,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
「給你們兩個選擇。」
陳木淡淡道。
「第一,和凱爾德一樣,死掉。」
聽到這話,兩姐妹的臉瞬間沒了血色,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第二。」
陳木指了指這間奢華的房間。
「留在這裡。」
「做我的……女僕。」
「女僕?!」
艾瑞絲瞪大了眼睛,羞憤交加,「你要讓高貴的奧蘭皇室成員給你當女僕?!這絕不可能!這簡直是侮辱!」
「侮辱?」
陳木冷笑一聲。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尊嚴。」
「更何況。」
陳木轉身走向門口,聲音變得冰冷。
「能給我當女僕。」
「或許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
「一炷香後,如果沒有答案。」
「請便。」
說完,陳木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砰!」
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這對姐妹花,相擁而泣,瑟瑟發抖。
……
門外。
李飛鵬正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見陳木出來,連忙站直身子,一臉壞笑。
「陛下,咋這麼快?這才不到一刻鐘啊?莫非沒拿下?」
「你懂個屁。」
陳木笑罵了一句,踢了他一腳。
「這種從小嬌生慣養的小貓,不能硬來,得熬。」
「先把她們的傲氣熬沒了,以後才好調教。」
「傳令下去。」
陳木正色道,「派人守住這裡,除了送飯送水,誰也不許進去!」
「得令!」
李飛鵬連忙立正敬禮。
……
……
海風習習,渤州港的天空彷佛被昨日那場大戰洗刷過一般,藍得通透。
廢墟之上,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數千名工匠在殘垣斷壁中忙碌穿梭,錘擊聲、號子聲此起彼伏。
陳木不僅要重建渤州港,更要在這裡,打造出大虞的第一座現代化造船廠。
「陛下。」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木回頭,只見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輕官員快步走來。
他面容清瘦,眼神明亮,正是唐荊川。
陳木要將渤州打造成造船重地,自然需要人來管理。
唐荊川得知此事後自告奮勇,出任渤州知府,從京城兼程趕來。
「老唐,你怎麼也學那幫酸儒,動不動就陛下長陛下短的。」
陳木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
在肅馬城,兩人曾一起對抗屍蠱,稱得上過命的交情。
這份情誼,不是那一身龍袍能隔斷的。
「禮不可廢。」
唐荊川笑了笑,但眼底的激動卻藏不住。他看著遠處那艘巨大的「波塞冬號」,以及那一排排正在鋪設龍骨的新船台,感嘆道:
「誰能想到,幾個月前咱們還在為幾百斤糧食發愁,如今……陛下竟已有了逐鹿四海的資本。」
「這才哪到哪。」
陳木指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老唐,你看這海。以前咱們覺得它是天塹,是盡頭。但在我眼裡,它是路。」
「一條通往世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