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宗近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近乎透明的手掌。
「從未有過的好。」
他的聲音不再是透過聲帶震動發出。
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我感覺……我就是這片空間的主宰。」
天雲叢沒有說話。
他只是隨手一揮。
「唰!」
他的手臂瞬間化作一把黑色的長刀。
刀鋒划過岩石,就像是熱刀切開豆腐。
「很強。」
「很好。」
鳥嘴醫生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跪在一旁的母神。
「現在。」
「你還覺得,那個陳木是個威脅嗎?」
母神顫抖著抬起頭。
看著那兩個散發著令她窒息氣息的「新神將」。
那種壓迫感,甚至比以前還要強上十倍!
「不……不敢。」
母神連忙磕頭。
「有了兩位出手,那個陳木必死無疑!」
「嗯。」
鳥嘴醫生擺擺手。
「去吧。」
「帶上他們。」
「在富士山下,給我們的客人……」
「準備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我要親眼看著,他把那五把刀送過來。」
「是,父親!」
……
……
琵琶湖畔,殘陽如血。
硝煙已經散去,但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依然縈繞在鼻尖。
神機營正在打掃戰場,雖然大勝,但氣氛卻格外凝重。
因為傷亡太大了。
一千三百二十八具屍體,被整齊地擺放在湖邊的空地上。
他們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擦拭乾淨,破碎的鎧甲也被整理好。
「敬禮——!!」
李飛鵬紅著眼睛,聲音嘶啞地吼道。
「刷!」
八千多名倖存的將士,齊刷刷地舉起右手,向著昔日的戰友致以最高的敬意。
陳木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碗烈酒。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酒灑在地上。
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不僅是敬死者,也是敬這些為國捐軀的英魂。
……
傷兵營。
這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在陳木和軍醫的努力下,大部分傷員的情況都已經穩定下來。
在一個角落的帳篷里。
安倍明哉正躺在行軍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昨晚那一戰,他透支太嚴重了。
不僅精血虧損,連精神識海都受到了重創。
「大師,喝點粥吧。」
那個求過平安符的小兵,名叫虎子,正端著一碗熱粥,小心翼翼地餵著安倍明哉。
「多謝。」
安倍明哉勉強笑了笑,張口喝了一口。
「好喝嗎?」虎子一臉期待地問。
「好喝。」安倍明哉點點頭,「有家鄉的味道。」
「嘿嘿,那當然!這是俺特意加了從老家帶的鹹菜乾熬的!」
虎子得意地撓撓頭,從懷裡掏出那個已經有些變形的銀鎖。
「大師,您看。」
「這平安符還真靈!」
「昨晚俺被一隻大個兒的屍鬼撲倒了,那傢伙的爪子都快抓到俺喉嚨了。」
「結果這銀鎖正好擋了一下!」
「要不是大師您給俺開了光,俺這條小命就交代了!」
虎子說著,眼中滿是感激和崇拜。
「您就是俺的救命恩人!」
「俺娘說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以後大師您要是去大虞,俺一定請您吃俺娘做的紅燒肉!那是十里八鄉一絕!」
安倍明哉看著這個淳樸的少年,眼眶微微發紅。
他這一生,都在陰陽兩界徘徊,見多了鬼怪的猙獰和人心的險惡。
唯獨這般純粹的善意,卻是許久未見了。
「好。」
安倍明哉輕聲道。
「若我有機會去大虞……一定去嘗嘗。」
……
帳外。
陳木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對話,沒有進去打擾。
他轉身,看向遠處那座巍峨的富士山。
那是最後的戰場。
也是最兇險的地方。
根據之前的情報,那裡不僅有母神,有剩下的兩個最強神將。
還有那群神秘的奧蘭人。
這一去,九死一生。
「薛聽雨。」
陳木開口道。
「在。」
一直跟在身後的薛聽雨上前一步。
「傳令下去。」
陳木轉過身,目光堅定。
「大軍即刻拔營。」
「回撤。」
「什麼?!」
薛聽雨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回撤?」
「你是說……撤回大虞?」
「對。」
陳木點點頭。
「帶著傷員,帶著兄弟們的骨灰。」
「回船上。」
「那陛下您呢?」
一旁的李飛鵬急了。
「我去富士山。」
陳木指了指北方。
「一個人去。」
「不行!!」
李飛鵬和薛聽雨幾乎同時吼了出來。
「陛下!這絕對不行!」
李飛鵬跪在地上,虎目含淚。
「神機營是您的親兵!是您的盾牌!」
「哪有主帥去拼命,讓士兵回家的道理?」
「俺老李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忠義』二字!」
「您若是嫌俺們拖後腿,俺們這就去死!絕不當逃兵!」
「胡鬧!」
陳木臉色一沉。
「誰說你們是逃兵?」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一路殺過來,斬鬼殺將,揚我國威。」
「你們是大虞的英雄!」
陳木扶起李飛鵬,語氣緩和了一些。
「但是,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軍隊能插手的了。」
「你們也看到了。」
「雷切那種級別的神將,神機營的火力已經很難造成威脅。」
「而富士山那邊,還有比雷切更強的存在。」
「更別說那群奧蘭人掌握的詭異科技。」
「你們去了,只會徒增傷亡。」
「我不想……」
陳木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墳塋。
「不想再看到兄弟們為了我,白白送死。」
「可是……」
薛聽雨還要爭辯。
「這是命令!!」
陳木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神機營聽令!」
「即刻回撤!不得有誤!」
「違令者,軍法從事!!」
全場死寂。
薛聽雨咬著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李飛鵬死死握著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們知道。
陳木是為他們好。
但這種被保護的感覺,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陛下……」
就在這時。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旁邊的帳篷里傳來。
安倍明哉在虎子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神機營的將士們確實不宜再戰。」
「但是……」
他看著陳木,眼神堅定。
「在下必須去。」
「你?」
陳木皺眉,「你都這樣了,去了能幹什麼?」
「在下雖然法力盡失,但這雙眼睛還能用。」
安倍明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富士山的結界極其複雜,沒有陰陽師引路,陛下就算實力再強,也可能會迷失在幻境之中。」
「而且……」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咒印。
「在下的命是陛下救的。」
「這條爛命,早就該還給這片土地了。」
「若能親眼看到母神伏誅,死亦無憾。」
陳木看著他。
良久。
「好。」
陳木點點頭。
「帶上你。」
這時,陰影中又走出了幾個人。
柳生、風魔、宮本。
鬼殺隊的幾位核心成員。
「我們也去。」
柳生獨臂握刀,神色平靜。
「我們本就是已死之人,無所謂生死。」
陳木看著他們。
忽然笑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