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風聲在耳邊呼嘯。
失重感讓心臟彷佛要跳出嗓子眼。
下墜。
急速下墜。
陳木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水泥地面,看著那急速放大的城市夜景。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如果錯了……」
「那就下輩子再見吧。」
「砰!!!」
一聲悶響。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
……
富士山地下深處,那個充滿硫磺味和紫色光芒的溶洞內。
「滴——滴——滴——」
一台巨大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有節奏的蜂鳴聲。
在儀器旁邊,是一座類似水晶棺材的透明容器。
陳木正安靜地躺在裡面。
他的雙眼緊閉,身上貼滿了各種顏色的金屬片,無數根管子連線著他的身體,正在抽取他的血液,或是注入某種紫色的液體。
「不可思議……」
領頭的鳥嘴醫生站在顯示屏前,看著那上面跳動的資料,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狂熱。
「這具身體的細胞活性,竟然是普通人類的一百倍!」
「而且……」
他指著螢幕上一條紅色的曲線。
「他對這種『鬼神之力』的適應性,竟然比母神還要高!」
「這種紫色的能量注入他體內,不僅沒有破壞他的基因鏈,反而……被他完美地吸收了?」
「這簡直就是為了『神』而生的容器!」
鳥嘴醫生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他做夢都沒想到,在這偏遠的東瀛島上,竟然能撿到這麼大一個寶藏!
相比之下,母神那個所謂的「完美素體」,簡直就是個半成品!
「父親。」
一旁的母神有些嫉妒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陳木。
「既然他這麼好,那為什麼還不把他轉化成我們的同類?」
「急什麼?」
鳥嘴醫生白了她一眼。
「這種珍貴的材料,必須經過最精密的調製。」
「現在的他,意識已經被困在了三日月宗近製造的『極樂幻境』中。」
「那是針對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而編織的夢境。」
「只要他還在夢裡,他的靈魂就會慢慢被同化,最終……成為我們最忠誠的傀儡。」
「三日月。」
鳥嘴醫生看向一旁懸浮在半空、正散發著紫色光暈的三日月宗近。
「他的精神波動怎麼樣?」
「很平穩。」
三日月宗近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那個世界裡了。」
「在那裡,他是普通人,有愛人,有生活。」
「那是他潛意識裡最嚮往的寧靜。」
「很好。」
鳥嘴醫生滿意地點點頭。
「保持這種狀態。」
「等我解析完他的基因圖譜,就開始進行靈魂重塑手術。」
他又轉頭看向母神。
「對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那支大虞軍隊不是還在海邊嗎?」
「趕緊帶人去抓!」
「大虞人的體內,或許藏著某種秘密!我需要更多的實驗體!越多越好!」
「只有足夠數量的樣本,才能找出這種『完美體質』的奧秘!」
「是,父親。」
母神雖然心裡不爽,但也只能照做。
她狠狠地瞪了陳木一眼,轉身一揮手。
「天雲叢!跟我走!」
「去把那些大虞人都抓回來!獻給父親!」
「遵命。」
那個渾身漆黑、如同鐵塔般的天雲叢,沉默地跟在母神身後,大步走出了實驗室。
隨著他們的離開。
實驗室里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鳥嘴醫生那群人,以及正在維持幻境的三日月宗近。
「真是太美妙了……」
鳥嘴醫生走到陳木身邊,隔著玻璃,貪婪地注視著這具完美的軀體。
「等我把你研究透徹了……」
「這世上,就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光明會的腳步了!」
「我們將會永生……」
他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
完全沒有注意到。
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三日月宗近,身體突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嗯?」
三日月宗近那雙金色的瞳孔中,突然閃過一絲錯愕。
就在剛才。
他感覺到自己編織的幻境中,出現了一絲……裂痕?
「怎麼可能?」
三日月宗近有些疑惑。
「那是針對靈魂的絕對封鎖,除非他能意識到那是假的,並且……」
「並且有勇氣放棄那種美好的生活,選擇死亡。」
「但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抗拒這種誘惑嗎?」
還沒等他想明白。
「滴——滴——滴——!!!」
那台原本平穩執行的監測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螢幕上的那條代表腦電波的直線,瞬間變成了劇烈波動的亂碼!
「怎麼回事?!」
鳥嘴醫生嚇了一跳,連忙回頭檢視。
「警告!警告!」
「實驗體精神波動異常!正在急速上升!!」
「什麼?!」
鳥嘴醫生還沒反應過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從那個水晶棺材上傳來。
所有人驚恐地看去。
只見那堅硬無比的玻璃上。
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而在裂痕的中心。
那個原本沉睡不醒的男人。
他的眼皮,正在微微顫動。
「不……這不可能!!」
三日月宗近發出一聲驚呼,他感覺到一股極其狂暴、極其恐怖的精神力,正在從陳木體內爆發出來,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幻境結界!
那是……
向死而生的意志!
「轟——!!!」
下一秒。
整塊玻璃瞬間炸裂!
無數碎片如同子彈般向四周飛射。
那個原本安靜躺著的男人。
猛地坐了起來!
他那雙眼睛,緩緩睜開。
沒有迷茫,沒有恐懼。
只有兩團如同實質般燃燒的金色火焰!
那是……
打破虛妄、看穿一切的……
龍威!!
「做夢做夠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管子和感應片,然後緩緩站起身,從破碎的容器中走了出來。
赤身裸體。
但那一身如鋼鐵澆築般的肌肉,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
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尊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該起床幹活了。」
陳木的目光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鳥嘴醫生。
最後落在了半空中的三日月宗近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就是你……」
「把我關在那個夢裡?」
「很好。」
「作為回報……」
陳木伸手握拳,殺氣如刀。
「我會讓你做一個……」
「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