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看!!這是《陰陽秘術》的總綱!!」
安倍晴明獻寶似地將書捧向陳木,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生怕晚一秒就被踩碎腦袋。
「這是我先祖在一千年前,從……從貴國的一座古墓中帶回來的。」
「裡面記載了這世間最頂級的陰陽五行之術,無論是操控式神、布置結界,還是逆天改命的禁術,都在其中。」
「在大虞,這些可能只是旁門左道。」
「但在東瀛,這就是無上天書!是被歷代天皇和幕府將軍奉為國寶的存在!」
他低下頭,卑微到了極點。
「我把它獻給陛下。」
「只求陛下……看在這一路上我也算有些微末功勞的份上,饒我一條賤命。」
陳木伸手接過那本古卷。
隨手翻了幾頁。
果然,裡面記載的符咒和陣法頗為精妙。
對於目前的陳木來說,是一種不錯的補充。
特別是關於精神力的運用,頗有獨到之處。
「東西不錯。」
陳木合上書,淡淡說道。
「但這還不夠買你的命。」
安倍晴明身體一顫,連忙說道:「陛下還想要什麼?」
「地下那扇門,怎麼開啟?」陳木問。
「我說出來,能活命嗎?」安倍晴明問。
「說。」陳木挑眉。
「是,是……其實……其實很簡單。」
安倍晴明咽了口唾沫,緊張地看著陳木手中的神劍。
「那是神器,是神明的信物。」
「也是唯一的鑰匙。」
「只要手持神器,注入鬼神之力,門上的封印就會自動感應,為你開啟。」
「鑰匙?」
陳木搖了搖頭。
「我剛才在下面,已經試過了。」
「那扇門,紋絲不動。」
「什麼?!」
安倍晴明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就是鑰匙!不會錯的!」
「先祖為了封印那扇門,特意將鑰匙分解成了七把神刀,就是為了防止有人輕易開啟!」
「如果神器都打不開,那這世上就沒有能開門的東西了!」
看他那震驚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
陳木皺了皺眉。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方法嗎?」
「沒……沒了……」
安倍晴明絕望地搖頭。
「我畢生所學,關於那扇門的所有知識,都在這裡了。」
「如果連這個都不行……」
他的眼神變得茫然。
「難道……先祖留下的記載是錯的?」
「或者說,那扇門……根本就不允許被開啟?」
陳木沉吟片刻。
他又想起了那扇門上的獸首雲紋,以及那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那種感覺,不像是異域的產物,倒像是……
大虞的東西?
「門後面,到底是什麼?」陳木問道。
「長生。」
安倍晴明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中甚至透著一絲痴迷。
「那裡是高天原,是眾神居住的地方。」
「只有進入那裡,才能獲得真正的永生不死,超脫凡俗。」
「這也是我謀劃千年的唯一目的。」
「呵,長生?」
陳木不屑地笑了笑。
「為了這虛無縹緲的兩個字,把自己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追求?」
「那不是虛無縹緲!」
安倍晴明突然激動起來。
「書上有記載的!」
「陛下,您看那本《陰陽秘術》的最後一頁!」
「那是先祖當年親眼所見的記錄!」
陳木翻開手中的古卷,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材質與其他不同,似乎是某種更加特殊的絲帛。
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來。
陳木定睛看去。
這是一段類似史記的描述,用的大虞古文:
【……始皇帝掃六合,統四海,然壽元有盡,心有不甘。遂遣方士率三千童男童女入海求仙。】
【……東渡扶桑,尋得神山。】
【山下有門。】
【始皇帝親臨,持劍入內。】
【門閉。】
【帝獲長生】
「始皇帝?」
陳木記起之前在大虞史書上見過的。
那是中原大地上,數千年前的一個皇帝。
不過史書對其記載不多,只有零星的幾句話。
說他統一天下後,沒多久就不知所蹤。
原來是來了東瀛?
還獲得了長生?
但既然他得了長生,後面人又去哪了?
越想越感覺那扇門不簡單。
關鍵是。
現在還沒辦法開啟。
沒辦法。
回大虞再翻翻史書吧。
看能不能找到關於那始皇帝更多的線索。
陳木這樣想著,抬了抬手中的劍。
安倍晴明渾身一僵,他能感覺到自己全身氣機都被陳木的殺氣鎖定。
顯然,他提供的情報,不足以讓陳木滿意。
陳木要動手殺人了!
「且慢……我還有一樣東西……」
安倍晴明慘笑一聲。
「我自己!」
話音未落,他那張滿是污泥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潮紅。
「噗!」
一口黑血噴出。
緊接著,安倍晴明竟然舉起左手,對著自己全身上下的幾大死穴和經脈瘋狂點去!
「啪!啪!啪!啪!」
爆裂聲接連響起。
那是經脈寸斷的聲音。
「呃啊啊啊——!!!」
安倍晴明發出痛苦至極的嘶吼。
他的身體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原本還勉強維持的生命力在這一刻迅速流逝。
他不僅僅是廢掉這具身體的經脈。
更是在將自己那千錘百鍊、甚至可以說是苟延殘喘的靈魂力量,硬生生地從肉體中剝離出來!
只見他的右手掌心。
那隻原本猙獰的鬼眼在悽厲的尖叫聲中枯萎、坍塌。
所有的紫黑色氣息,所有的鬼神之力。
此刻全部不受控制地向著他的右手匯聚。
最終。
一顆漆黑如墨,只有鴿子蛋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純粹能量波動的晶石。
從他右手掌心中滾落出來。
魂石。
這是集合了一代陰陽宗師所有修為、所有精氣神的本命魂石。
吐出這顆石頭後,安倍晴明像是瞬間老了五十歲。
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槁灰白。
皮膚如同乾枯的樹皮般皺起,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氣息微弱得就像是一隻垂死的癩皮狗。
現在的他,就算是一個幾歲的孩童,也能輕易扭斷他的脖子。
他癱軟在泥水裡,用那雙渾濁無光的眼睛看著陳木。
顫抖的手指將那顆魂石推到陳木腳邊。
「咳咳……陛下……」
他的聲音微弱如蚊鳴,再無半點狡詐,只有無盡的哀求。
「我……廢了……」
「經脈全斷……靈魂破碎……修為……全在這顆石頭裡……」
「現在的我……就是個……廢人……」
「殺了我……只會髒了您的手……」
「求您……看在我……獻寶獻祭……又成了這副模樣的份上……」
「饒我……一條賤命吧……」
「我……我只是想再看一眼盛開的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