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放下筆,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奇怪……」
「為什麼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他的樣子?」
「我是奧蘭的女皇,我應該只想怎麼殺了他,怎麼把他的頭顱掛在城牆上。」
「可是……」
那種感覺,就像是中了毒。
一種名為「渴望」的劇毒。
她想起亞當博士說的話——「神明樣本」。
「或許,這就是神明的吸引力嗎?」
維多利亞喃喃自語。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滑過自己的脖頸,那裡彷佛還殘留著那個男人隔著螢幕傳來的恐怖威壓。
那種壓迫感,不僅沒有讓她感到恐懼。
反而……
讓她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慄。
一種混合著征服欲與被征服欲的奇異快感。
「呼……」
維多利亞只覺得小腹一陣燥熱,雙腿不由得緊緊夾住。
該死!
我在想什麼?!
我竟然對一隻東方猴子發情?
「啪!」
她猛地合上日記本,像是要掩蓋住自己那見不得人的秘密。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推開窗戶。
冷冽的夜風灌了進來,試圖吹散她臉上的潮紅。
「陳木……」
她看著東方那片漆黑的天空,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而危險。
「既然你讓我如此著迷……」
「那就別怪我……不擇手段地把你抓回來。」
「我要把你鎖在我的床頭,讓你日日夜夜,只屬於我一個人。」
「篤篤篤。」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女皇的幻想。
維多利亞瞬間收斂起臉上所有的表情,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酷無情的帝王。
「誰?」
她的聲音冰冷如霜。
「姐姐……是我。」
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軟糯糯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維多利亞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眼中的寒冰也在一瞬間融化。
「愛麗絲?」
她快步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蕾絲睡裙的小女孩。
她大概只有十四五歲,長著一頭如同洋娃娃般精緻的金髮,湛藍色的大眼睛裡此刻卻蓄滿了淚水。
手裡還抱著一隻舊舊的布偶熊。
她是維多利亞最小的妹妹,也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真正關心的人——愛麗絲公主。
「怎麼了,寶貝?」
維多利亞蹲下身,輕輕擦去小女孩臉上的淚珠,語氣溫柔得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做噩夢了嗎?」
「姐姐……」
愛麗絲撲進維多利亞懷裡,抽泣道。
「我夢見……夢見你變成了一個大怪獸。」
「你把所有人都吃了……還……還要吃我……」
「我好怕……」
維多利亞的手微微一僵。
怪獸……
她想起了亞當博士那個瘋狂的實驗,想起了那個被改造成的黑色機甲。
也許在某種意義上。
自己真的在變成一個怪獸吧。
為了權力,為了永生,為了……那個男人。
「傻瓜。」
維多利亞將妹妹抱起來,走進房間,輕輕放在那張巨大的龍床上。
「那只是夢。」
「姐姐永遠不會傷害你的。」
「你是姐姐最重要的人。」
她替妹妹蓋好被子,又把那個布偶熊塞進她懷裡。
「真的嗎?」
愛麗絲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真的。」
維多利亞在妹妹額頭上親了一口。
「姐姐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們的國家更強大,為了讓沒人敢欺負我們。」
「包括你。」
「睡吧。」
「姐姐會一直守著你的。」
在維多利亞溫柔的安撫下,愛麗絲終於慢慢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看著妹妹熟睡的臉龐,維多利亞眼中的溫柔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決絕。
「為了守護這一切……」
「無論變成什麼樣的怪獸。」
「我都……在所不惜。」
她站起身,看向桌上那本還沒寫完的日記。
那裡藏著她的欲望,也藏著她的弱點。
「來人!」
她低喝一聲。
一名黑衣侍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
「陛下。」
「傳令下去。」
維多利亞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酷。
「把我的私庫開啟。」
「所有能變現的東西,全部變現。」
「另外……」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通知財政大臣,讓他把明年的稅收預支出來。」
「如果不配合……」
「就讓他去見上帝。」
「是!」
侍女領命而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維多利亞看著熟睡的妹妹,又看了看窗外那無盡的夜色。
「陳木……」
「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
……
與此同時。
泰西封。
這座曾經繁華的沙漠明珠,如今雖然已經被奧蘭帝國占領,但在表面的廢墟之下,竟然詭異地恢復了幾分生氣。
街道上的碎石已經被清理到了兩旁,奧蘭帝國的巡邏隊邁著整齊的步伐,皮靴在石板路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兩旁的店鋪雖然大多門窗破損,但有些膽大的商販已經開始重新擺攤。
只不過賣的東西不再是拜火國的特產香料和地毯,而是為了迎合新主子口味的劣質菸酒和罐頭。
「新鮮的駱駝肉!只要兩個奧蘭銀幣!」
「上好的葡萄酒!長官,來一瓶吧?」
吆喝聲此起彼伏,卻掩蓋不住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壓抑與恐懼。
每一個拜火國的平民,見到奧蘭士兵都要立刻停下腳步,脫帽鞠躬,直到對方走遠才敢抬頭。
稍有不慎,便是一頓鞭打,甚至直接被拖走槍斃。
這就是亡國奴的生活。
此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四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商旅正在緩緩前行。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皮膚黝黑的中年商人,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袍,腰間掛著個酒葫蘆,一副走南闖北的老江湖模樣。
正是易容後的陳木。
在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做西域商女打扮的女子。
聶紅娘易容成了一個風韻猶存的老闆娘,雖然刻意抹黑了皮膚,點了些雀斑,但那走路時自然扭動的腰肢,依然透著股子勾人的媚勁兒。
白瞬則扮作了一個沉默寡言的護衛,臉上貼著一塊醒目的黑痣,懷裡抱著個用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那是她的長刀。
至於阿曼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