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封城外,臨時的軍營中。
一台巨大的黑色機甲靜靜地躺在一塊平整的空地上。
「莉莉絲」。
現在的它已經失去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變成了一堆冰冷的廢鐵。
機械臂扭曲斷裂,胸口的裝甲被暴力撕開,露出裡面複雜的線路和那個暗紅色的血肉核心。
陳木走過來。
「陛下!」
負責守衛的拜火國將軍立刻行禮。
眼神中滿是敬畏。
「嗯,你們退下吧,任何人不准靠近。」
陳木揮了揮手。
「是!」
等到周圍人都退遠了。
陳木才走到莉莉絲面前。
那張巨大的嬰兒面孔依然掛著那詭異的笑容,只是因為失去能量供應而變得黯淡無光,看起來不僅不恐怖,反而透著一股死寂的淒涼。
陳木伸出手,按在機甲的面甲上。
精神力瞬間湧出,如同觸鬚般探入機甲內部。
「出來吧。」
陳木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在裡面。」
沒有回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陳木微微皺眉,正想用強。
「嗡——」
機甲內部忽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波動。
緊接著,陳木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怯生生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好疼……」
「安妮好疼……」
「為什麼要救我……讓我死吧……」
陳木心中一動,放棄了暴力的打算,轉而閉上眼,將精神力探入機甲的駕駛艙內部。
能感覺到,一個瑟瑟發抖的靈魂正蜷縮在那裡。
陳木意識到了什麼,輕嘆一聲,手中掐訣,用出《陰陽秘術》里記載的手段,用精神力營造出一個幻覺空間,將對方包裹起來。
在這個空間裡,沒有疼痛,沒有折磨,只有無盡的溫暖和光明。
「別怕。」
陳木的聲音柔和得像是一位父親。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
隨著陳木的引導,那團意識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一段段破碎、混亂、卻又極其恐怖的記憶畫面湧入陳木的腦海。
陰暗潮濕的地牢。
冰冷的手術台。
帶著鳥嘴面具的醫生。
一次次撕心裂肺的慘叫。
被剝皮、被斷肢、被迫吃下同伴……
那種絕望,那種無助,那種對這個世界的詛咒。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陳木,也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
「畜生!!」
陳木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這哪裡是什麼科學實驗?
這簡直就是惡魔的行徑!
為了追求力量,居然對一個無辜的小女孩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那個亞當博士……
當死!
記憶畫面的最後。
是那個小女孩在極度的痛苦中徹底崩潰。
最終在藥物和病毒的作用下。
變成了一個只知道殺戮和破壞的怪物。
「對不起……安妮做了壞事……」
那個意識哭泣著。
「安妮殺了好多人……安妮是個壞孩子……」
「不。」
陳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撫道。
「你不是壞孩子。」
「你是受害者。」
「做錯事的不是你,是那些把你變成怪物的人。」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魔鬼。」
「安妮……」
「安妮想回家……」
「我想我的小狗了……」
「好。」
陳木點了點頭。
「我送你回家。」
「去那個沒有痛苦,有朋友與小狗和你作伴的地方。」
「真的嗎?」
那個意識似乎亮了一下,充滿了期待。
「真的。」
陳木承諾。
「而且我向你保證。」
「我會找到那些害你的人。」
「我會讓他們付出比你痛苦一千倍、一萬倍的代價。」
「我會讓他們跪在你的墓前懺悔。」
「用他們的血,來洗清你的冤屈。」
「謝謝……謝謝大哥哥……」
隨著這聲感謝,那團意識中的怨氣和執念開始迅速消散。
它不再掙扎,不再痛苦,而是變得平靜、安詳。
最終,化作點點星光,徹底融入了那片溫暖的靈力空間,消失不見。
安妮,解脫了。
機甲的駕駛艙自動開啟,露出裡面的人影,那是一個單薄而瘦弱的小女孩。
陳木緩緩將她抱出來,輕得彷佛沒有重量。
他叫人拿來一具棺槨,將安妮放進去,埋葬。
「呼。」
做完這一切,陳木長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沉得可怕。
如果說之前他對奧蘭帝國僅僅是立場上的敵對。
那麼現在。
這已經是私人恩怨了。
「亞當……光明會……」
陳木眼中殺機畢露。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我會親手把你們的頭擰下來。」
……
儘管安妮的遭遇讓人心疼。
但莉莉絲可以說是完好無損地落入了陳木手中。
這是一座寶庫。
陳木繞到機甲的胸口處,注意力集中到機甲本身的結構上。
他雖然不是科學家,但他擁有現代人的知識儲備,再加上【機械親和力】,對機械結構有著超乎常人的理解力。
在陳木眼中,這台龐大而複雜的機甲不再是一堆冷冰冰的金屬。
它的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線路,彷佛都變得透明起來,其運作原理、能量流向都在陳木腦海中清晰地呈現出來。
「嘖嘖……」
「這絕非凡人的產物。」
陳木的手指划過駕駛艙內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經探針。
這種探針可以直接插入駕駛員的大腦皮層,將人的意識與機甲的中央處理器完美融合。
也就是說。
駕駛員不需要操作杆,只需要「想」,機甲就會動。
就像控制自己的身體一樣靈活。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莉莉絲能做出那種完全違背機械原理的高難度動作。
但缺點也很明顯。
那就是對駕駛員的大腦負荷太大。
普通人接上去,哪怕只是一秒鐘,大腦就會因為無法處理如此龐大的資料流而燒毀,變成白痴。
只有像安妮那種經過特殊改造、或者精神力極其強大的存在才能承受。
「精神力……」
陳木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我的精神力,現在的確已經足夠強大了。」
「駕馭這東西,應該不成問題。」
「但是……」
陳木看著那些針頭,搖了搖頭。
「這種直接插腦子的方式太噁心了,而且風險太大。」
「得試試有沒有別的路子。」
「新的改造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