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我是您最忠誠的僕人……啊啊啊!!!」
在悽厲至極的慘叫聲中,這位光明會首席科學家,像是一塊被扔進硫酸里的爛肉,在極度的痛苦中被迅速腐蝕、風化。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亞當博士,連同他那張輪椅,徹底化作了一地黑灰,隨風散去。
全場死寂。
只剩下死氣在空中翻滾的輕微「滋啦」聲。
維多利亞癱坐在控制台的殘骸後方,眼睜睜地看著亞當被瞬間抹殺,她的臉色已經沒有任何血色。
「愛麗絲……」
維多利亞看著半空中那個陌生而恐怖的身影,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個她曾發誓要用生命去保護的妹妹。
此刻正被那詭異的黑色死氣包裹,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就在維多利亞忍不住想要衝上去的瞬間。
「走!」
一隻冰冷、蒼白、布滿細密傷痕的手,如同鐵鉗般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是秋水。
他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極度恐怖時的本能警覺。
「留著你的命,還有用!」
秋水的聲音急促而沙啞。
作為刺客,他對死亡的氣息最為敏感。
那從水晶棺中爆發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抗衡的。
那是一種凌駕於物理規則之上的、純粹的「毀滅」與「污染」。
等那些瀰漫的黑色霧氣徹底擴散開來,整個地下穹頂都將變成活人的禁區。
維多利亞像是被一盆冰水澆在頭上,瞬間清醒。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十字架下那如同神魔般漂浮的少女,又看了一眼化為飛灰的亞當。
最後,理智戰勝了情感。
她是奧蘭的女皇,她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裡。
只要她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走!」
維多利亞反手抓住秋水的胳膊,聲音悽厲。
秋水沒有任何廢話。
他一把攬住維多利亞的腰,雙腿猛地發力。
「轟」的一聲。
腳下的金屬網格地板瞬間被他踩出一個凹坑。
秋水如同離弦之箭,帶著維多利亞,瘋狂地向著外面衝去!
「滋啦……滋啦……」
身後。
那黑色的死氣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穹頂內飛速蔓延。
那些原本浸泡在綠色營養液中的巨大肉體機甲,在接觸到死氣的瞬間。
竟然全都顫動起來。
就像是突然要活過來了一般。
只是那些連線在機甲上的少男少女。
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接化為了黑色的膿水,融入了那翻滾的死氣之中。
「快!再快點!」
維多利亞在秋水背上大聲嘶吼著。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股冰冷、絕望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
那種彷佛連靈魂都要被凍結的恐怖感,讓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閉嘴!」
秋水冷喝一聲。
他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在這昏暗狹長的通道內。
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石壁上不斷借力,像是一隻在黑暗中瘋狂逃竄的幽靈。
五十米!
十米!
那扇通往外界的巨大石門,近在咫尺。
門外的風雪已經灌了進來。
「呼——」
秋水帶著維多利亞,在死氣即將觸碰到他們後背的最後一刻,猶如一顆炮彈般,硬生生地從石門縫隙中沖了出去!
「砰!!!」
兩人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凍土上。
劇烈的衝擊力讓維多利亞咳出了一口鮮血。
但顧不上疼痛。
秋水只微微停頓,便繼續往前飛奔,跳上一輛履帶車,催促駕駛員趕緊開車離開。
好在他帶上了維多利亞女皇,那駕駛員沒有猶豫,發動油門飛馳而出。
「呼——」
劇烈地喘了幾口氣,秋水和維多利亞一起,轉頭看向身後那座被冰雪掩埋了一半的黑色金字塔。
「嗡——!!」
一陣沉悶、令人心悸的翁鳴聲,從金字塔內部傳出。
緊接著。
在維多利亞驚恐的目光中。
「轟隆隆!!!」
整座黑色金字塔開始劇烈地顫抖!
堅硬的冰川上,裂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縫隙。
下一秒。
一股漆黑如墨、濃稠得彷佛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死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
從金字塔的頂端直衝雲霄!
「嘶——!!!」
那是怎樣的一幅末日景象啊!
那沖天而起的黑色死氣。
在極北之地那原本永遠灰白的天空中。
彷佛綻放出了一朵……
巨大、妖異、令人絕望的黑色花朵!
花朵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純粹的死亡和腐朽構成。
它們在暴風雪中搖曳、舒展。
遮蔽了天空。
吞噬了風雪。
在這朵巨大的黑色花朵下方。
那些還停留在冰川上的奧蘭人。
「啊啊啊啊!!」
悽厲、絕望的嚎叫聲,在這片死寂的雪原上迴蕩。
短短十幾秒鐘。
金字塔周圍方圓數百米之內。
所有鮮活的生命。
無論人類還是雪原上潛伏的野獸。
全部化為了一地黑灰。
「這……」
維多利亞癱倒在座位上。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帶來的精銳部隊瞬間覆滅。
看著那朵在天地間綻放的黑色死亡之花。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徹底擊碎了她作為女皇的最後一點驕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奧蘭帝國。
不,或許是全世界。
在這等神罰面前。
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別看了。」
秋水已經冷靜下來,正用繃帶包裹自己剛剛受的傷口。
「那個瘸子說得對。這是神。」
「除了我們大虞的陛下。」
「沒有人能阻止這個怪物!」
秋水的眼神無比堅定。
他必須。
必須活著離開這片極寒之地。
不惜一切代價。
要把這個足以毀滅世界的訊息。
送到大虞。
送到陳木的手中!
「你……你說他能阻止?」
維多利亞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著秋水。
那個東方男人。
那個一劍劈碎無敵艦隊的神魔。
「他無所不能。」
秋水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有這簡單的四個字。
作為刺客,他見識過陳木那種如同深淵般的恐怖實力,也見過陳木創造的無數奇蹟。
在這個世介面臨這種超自然的神罰時。
唯有陳木。
或許有一線生機!
「再開快點,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
秋水再次催促。
在呼嘯的暴風雪中。
這輛車背對著那朵綻放的黑色死亡之花。
艱難而決絕地。
向著南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