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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憑什麼?

2026-09-28 03:59:32 作者: 馬克

  蘇寒衣沒有立刻回答。

  她那雙淺灰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趙承焰,看不出任何情緒。

  「理由?」

  趙承焰微微一笑。

  「道友應該很清楚。」

  「論修為,我練氣巔峰,你練氣後期。我比你高半階。」

  「論背景,玄火宗勢力遠勝寒霜劍閣。這一點,道友心知肚明。」

  「論功勞——」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那扇月宮的大門。

  「月輝石谷地的崖壁,是我一拳轟開的。沒有那一拳,誰都進不來這座秘境。」

  「兩份對一份,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趙承焰說完,雙手環抱胸前,靜靜地等著蘇寒衣的回答。

  他的態度很明確。

  這不是商量。

  這是通知。

  ……

  蘇寒衣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了。

  「道友說得不無道理。」

  趙承焰的嘴角微微揚起。

  「但是——」

  蘇寒衣的聲音忽然變得冷了下來。

  「你說的那些'理由』,不過是宗門的名頭和半階修為的差距。」

  「宗門的名頭在這座秘境裡不值一文。而半階修為的差距……」

  她的右手緩緩按上了腰間那柄銀白色的長劍。

  「未必就是差距。」

  趙承焰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

  蘇寒衣的目光直視著他,淺灰色的眼瞳中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我各出一招。勝者多拿一份,敗者少拿一份。」

  「既然道友對自己的實力如此自信,這個提議應該不難接受。」

  趙承焰盯著蘇寒衣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笑了。

  但這一次的笑容與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笑容是客套的、矜持的、帶著宗門大弟子的體面和分寸。

  而這一次的笑容,是純粹的、赤裸的、毫不掩飾的狂傲。

  「你讓我有些意外。」

  趙承焰緩緩放下了環抱的雙手。

  「我提出二一分成,是看在玄火宗與寒霜劍閣多年交好的情面上。」

  「算是給你、也是給寒霜劍閣一個台階。」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既然你不想要這個台階。」

  「那我們也不必談什麼分成了。」

  趙承焰的右手五指張開,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中無聲地燃燒起來。

  焚天火。

  那是玄火宗鎮宗絕學【焚天訣】所催生的極品異火。

  溫度極高,足以熔金化鐵。

  火焰映照在趙承焰的臉上,將他英俊的五官染上了一層危險的赤紅。

  「一招定勝負。」

  「勝者。」

  他抬起下巴,目光睥睨地掃過祭台上的三隻盒子。

  「三樣全拿。」

  蘇寒衣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三樣全拿。

  這已經不是爭搶機緣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但蘇寒衣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憤怒的神色。

  她只是極其平靜地將右手從劍柄上移開,然後重新按上。

  這一次,她按住劍柄的方式與之前微妙地不同了。

  不再是隨意的搭放。

  而是握持。

  「好。」

  一個字。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

  殿堂內的氣氛驟然凝重了起來。

  趙承焰掌中的焚天火越燒越旺,整座月宮的溫度似乎都在緩緩攀升。

  蘇寒衣腰間長劍的劍鞘開始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那是劍意即將出鞘的前兆。

  兩人的氣勢在無形之中碰撞、擠壓、交鋒。

  空氣彷佛變成了一塊透明的鐵板,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而在這兩股氣勢的夾縫之中。

  站著陳木。

  從頭到尾。

  沒有任何人看他一眼。

  沒有任何人徵求他的意見。

  沒有任何人提到他的名字。

  彷佛他根本不存在。

  彷佛他只是這座月宮殿堂里的一根多餘的柱子。

  ……

  陳木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趙承焰和蘇寒衣的對峙。

  焚天火與劍意的碰撞。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憤怒。

  不是不滿。

  而是一絲極其淡然的、近乎無奈的笑意。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大概還是他剛穿越到小世界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民夫。

  但後來,他的名字天下無人不知。

  「咳。」

  一聲輕咳。

  不大。

  但在趙承焰和蘇寒衣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這聲輕咳卻像是一道閃電。

  趙承焰和蘇寒衣同時轉過頭來。

  兩道目光落在了陳木的身上。

  陳木抱了抱拳,臉上帶著一個溫和的笑容。

  「兩位道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和。

  「在下雖然修為低微,但好歹也是憑自己的本事走到了這裡。」

  「這寶物的分配……是不是也應該算上在下一份?」

  ……

  殿堂內沉默了一瞬。

  然後。

  趙承焰率先笑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嗤之以鼻的笑。

  「你?」

  他上下打量了陳木一眼,目光里充滿了不加修飾的輕蔑。

  「一個練氣初期的散修,也想分一杯羹?」

  「你憑什麼?」

  趙承焰的語氣甚至算不上惡意。

  因為惡意至少意味著重視。

  他的語氣更像是。

  一個大人在聽一個小孩子說要參加成年人的宴席。

  覺得好笑。

  僅此而已。

  蘇寒衣沒有像趙承焰那樣嗤笑。

  但她的目光里也沒有任何支援的意思。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陳木,那雙淺灰色的眼瞳中浮現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好奇。

  有審視。

  還有一絲……

  不忍。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底層散修了。

  明明沒有實力,卻偏偏有著不自量力的勇氣。

  這種勇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除了讓自己死得更快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這位道友。」

  蘇寒衣的聲音比趙承焰的要柔和得多。

  「你能走到這裡,確實說明你的毅力過人。但這月宮中的機緣……」

  她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毅力能爭的。」

  陳木聽完這兩個人的話,臉上那個溫和的笑容一直沒有變。

  他點了點頭,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他們說的話。

  然後。

  他抬起頭,看著趙承焰。

  「這位道友說得對。」

  趙承焰挑了一下眉毛。

  「憑什麼?確實是個好問題。」

  陳木的聲音依然平和。

  「所以,剛才趙道友提出的規矩,在下覺得很公平。」

  「一招定勝負。勝者全拿。」

  「在下也想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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