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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一步之差

2026-09-28 03:59:37 作者: 馬克

  赤紅色的火焰鎧甲,在那一拳之下猛烈地震顫起來。

  焚天甲的表面出現了一圈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些漣漪從陳木拳頭的接觸點向四周急速擴散,像是一塊被重錘敲擊的鐵板上的震紋。

  火焰劇烈地跳動、扭曲、嘶吼。

  整層焚天甲都在發出一種極其刺耳的、彷佛金屬被強行彎折般的尖銳鳴叫。

  趙承焰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下。

  那股從拳頭上傳來的力量穿透了焚天甲的火焰屏障,化作一道沉悶的震盪直接衝擊到了他的體內。

  焚天甲能夠抵禦靈力攻擊,能夠灼燒一切試圖近身的物質,但它的本質終究是一層靈力凝聚的護盾。

  而陳木這一拳。

  沒有一絲靈力。

  純粹的肉身之力。

  那種原始的、不講道理的暴力,恰恰是焚天甲最不擅長抵禦的攻擊方式。

  焚天甲並未碎。

  趙承焰體內三成靈力凝聚而成的保命手段,終究不是一拳就能打破的。

  但趙承焰被那力道所震,更被陳木身上那駭人的煞氣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僅僅一步。

  他的右腳重重地踏在大殿的石板上,腳下的石板應聲碎裂,裂紋從他的腳底向四周蔓延了數尺。

  趙承焰穩住了身形。

  但他的臉色已經變了。

  趙承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焚天甲。

  火焰依然在燃燒。

  護盾依然完整。

  但在他的拳頭接觸的那個位置,焚天甲的火焰明顯黯淡了一圈。

  那層火焰鎧甲在那個位置微微凹陷了下去。

  

  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淺淺的拳印。

  趙承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了對面的陳木。

  陳木依然站在原地。

  出拳之後,他甚至沒有追擊。

  他只是收回了拳頭,安靜地站在那裡,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溫和的目光看著趙承焰。

  袍角上那幾簇被焚天掌點燃的火苗還在小小地燃燒著。

  他似乎根本沒注意到。

  ……

  趙承焰死死地盯著陳木。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練氣初期。

  體修。

  一拳震退了他這個練氣巔峰的修士。

  哪怕有焚天甲的緩衝。

  哪怕那一拳沒有真正傷到他。

  但——

  他退了一步。

  在所有人面前,他趙承焰後退了一步。

  趙承焰的牙關緊咬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簡單的事實。

  不是陳木不想追擊。

  是陳木不需要追擊。

  因為「一招定勝負」的規矩,是他趙承焰自己提出來的。

  一招。

  他出了焚天掌。

  陳木出了一拳。

  他被震退了一步。

  陳木紋絲未動。

  這一招。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

  都是陳木贏了。

  ……

  趙承焰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想說點什麼。

  想找一個理由、一個藉口、一個台階來否認這個結果。

  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規矩是他定的。

  「一招定勝負,勝者全拿」。

  這句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他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趙承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焚天甲上的火焰在一點一點地減弱,最終完全熄滅,化作幾縷輕煙消散在了空氣中。

  他深深地看了陳木一眼。

  那目光極其複雜。

  有震驚。

  有不甘。

  有屈辱。

  還有一絲極其隱蔽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忌憚。

  「好。」

  趙承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算你贏。」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大殿的一側,雙手環抱,背對著陳木。

  從他繃緊的肩線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可以看出。

  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

  蘇寒衣站在後方,淺灰色的眼瞳中倒映著眼前的一切。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內心深處,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震動。

  從陳木起步的那一刻起。

  到他硬穿焚天掌、一拳轟在焚天甲之上。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的時間。

  但就是這兩三息。

  徹底顛覆了蘇寒衣對這個黑袍散修的所有認知。

  練氣初期。

  體修。

  這兩個詞她之前用來定義陳木。

  但現在她知道了。

  這兩個詞遠遠不夠。

  ……

  蘇寒衣出身寒霜劍閣。

  寒霜劍閣雖然以劍道聞名於東域,但其立派根基,實際上與上古時代的體修一脈有著極深的淵源。

  寒霜劍閣的初代祖師,據說便是一位以體入道的絕世強者。

  他將體修的淬體之法融入劍道,開創出了寒霜劍閣獨樹一幟的「以身御劍」之術。

  正因如此,寒霜劍閣的弟子對體修的了解,遠比其他宗門要深得多。

  這也是蘇寒衣見到陳木這個「體修」之後,對他有些許好奇的原因。

  不過蘇寒衣自幼便研習過大量關於上古體修的典籍。

  她知道體修的強大。

  她也知道體修的極限。

  一個練氣初期的體修,即便是天賦異稟、淬體功法登峰造極,其肉身力量的上限也不過是與練氣後期的靈力修士勉強持平。

  這是千百年來無數前輩用實踐驗證過的鐵律。

  但陳木一拳震退了練氣巔峰的趙承焰。

  穿著焚天甲的趙承焰。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夠解釋的了。

  這是對她所知的一切關於體修的常識的徹底否定。

  蘇寒衣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陳木的身上。

  這一次,她看陳木的眼神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對體修的好奇。

  不再是對不自量力之人的不忍。

  而是一種。

  面對未知的、危險的、無法用已有認知去衡量的存在時。

  本能的警覺。

  以及。

  更加濃烈的好奇。

  ……

  蘇寒衣做了一個深呼吸。

  她向前邁出一步。

  「這位道友。」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但握著劍柄的右手,已微微用力。

  「方才你贏了趙師兄這一招,按理說三份機緣歸你。」

  「但……」

  她的淺灰色眼瞳直視著陳木的黑色眼睛。

  「我蘇寒衣沒有認輸。」

  「趙師兄的一招定勝負,是他與你之間的約定。」


  「我與你之間,還沒有分出結果。」

  陳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蘇道友的意思是?」

  「你我之間也一招定勝負。」

  蘇寒衣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

  「你若贏了,三樣全拿。」

  「我若贏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

  「我只取一樣。剩餘兩樣歸你。」

  陳木看著她,目光中浮現出了一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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