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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青月傳承

2026-09-28 04:00:02 作者: 馬克

  瓶子裡,封存著三道宛如遊絲般的銀白色氣流。

  哪怕隔著封印,都能感受到那股彷佛能凝結時空的極度純淨。

  「這是我用畢生修為,借宗門秘術在夜觀天象時收集了整整一百年才煉化出的三縷『太陰月華』。」

  宗主的聲音變得極其凝重。

  「這是極其稀罕的極品靈物。走月華序列築基之人若能吞服一縷,靈台便可白日生月,底蘊至少深厚三倍!除此之外,用來煉製高階水屬性丹藥或是鍛造神兵,都有點石成金的奇效。」

  老人將黑鐵匣推向陳木:「老夫時日無多。這丫頭只剩神魂,這些重寶無法攜帶。小友天賦異稟,今日老夫便將整個青月宗託付於你!」

  這份機緣放在外界,絕對能引發無數血戰。

  但陳木看著這沉甸甸的匣子,卻沒有第一時間接下。

  他那雙漆黑的眼眸無比清明,沒有絲毫被重寶沖昏頭腦的貪婪。

  「前輩。」陳木平靜地開口。

  「您的託付,晚輩可以接。但這『月華序列』的功法,我不會修。」

  宗主一愣,有些不解:「小友覺得我宗傳承配不上你?」

  陳木搖了搖頭,背脊挺拔,一股唯我獨尊的狂霸之氣從他眼底漸漸浮現。

  

  「我的道,不在這深山幽谷之中。」

  「我要走的,是以眾生願力鑄就靈台,將來一統兩界,橫壓八荒的帝道神祗序列!」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宗主聽得心頭狂震。

  帝道神祗序列!

  那是傳說中上古人皇才會去走的那條無比兇險,卻又絕對無敵的序列道途!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倒在這條路上,但這黑袍青年說出來的時候,卻彷佛理所應當!

  愣了半晌,宗主忽然爆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帝道神祗!」

  老宗主滿眼激賞。

  「猛虎豈能困於深林!這月華序列確實不配困住你的手腳!」

  「功法你大可留著做個參考。這洞府和太陰月華,你照樣拿去用!只要你答應老夫,將來若你君臨天下之時,能讓這青月二字重新立起一塊山門牌匾,老夫九泉之下便可含笑!」

  陳木這才點點頭,雙手鄭重地接過黑鐵匣。

  「我答應您。青月之名,他日必定重耀東域。」

  ……

  囑託完這一切,宗主的虛影開始變得如同風中殘燭般透明。

  大片大片的銀色光點從他的腳下開始飄散。

  琉璃的虛影猛地撲了上去,虛幻的手穿過了宗主正在消散的身體,眼淚流出。

  「宗主!是對不起您!」

  琉璃被巨大的愧疚徹底吞沒。

  「如果當初不是我把那【一葉菩提】帶回宗門!如果沒有它,師兄不會背叛,屍陰宗也不會來。是我害了大家,是我害了青月宗啊!」

  這種深深的自責,在她待在小世界逃避的歲月里,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的靈魂。

  老宗主看著這個小徒弟,那張正在漸漸虛無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責備。

  他艱難地抬起虛幻的手,像是當年在後山教她練劍時一樣,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雖然他什麼都摸不到。

  「傻孩子。」老人的聲音越來越輕柔。

  「修行之路本就充滿了變數與劫難。你得到了大機緣,帶回宗門想反哺師門,這是你的孝心,何錯之有?」

  「就算沒有那葉菩提,也許明日就會有一柄神劍落在山頭引來殺身之禍。這方天地,我們都不過是棋子……」

  宗主說到這裡,頓了頓,搖搖頭。

  「不要把罪過背在自己身上。機緣就是機緣,不是罪孽。」

  琉璃泣不成聲,只是拼命地搖頭。

  老人的目光緩緩轉向陳木,那通達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和銳利。

  這是一種跨越了生死長河的凝重警告。

  「陳木小友。」老宗主甚至帶上了一點長輩絮絮叨叨的口吻,這顯得真實又讓人心酸。


  「老夫不知那【一葉菩提】到底有多玄妙,但既然能引起這麼多風波,想必不是凡物。」

  「財帛動人心。」

  「從今往後,不管遇到誰。」

  「永遠、永遠不要讓別人知道它的存在!」

  老人的聲音伴隨著越來越亮的光芒,漸漸消散在虛空。

  「替我護好這傻丫頭……」

  「去走你的……人皇道吧……」

  隨著那句彷佛穿越了千萬年時光的喟嘆消散,天地間最後一縷清涼的月光也徹底黯淡。

  秘境崩塌了。

  銀白色的空間壁壘像是一面被打碎的巨大銅鏡,裂開無數道漆黑的縫隙。

  陳木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周圍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水汽和月華之力被瞬間抽空。

  重力的拉扯感重新回到身體上。

  「砰。」

  鞋子落地,踩碎了一片乾枯的瓦礫。

  陳木環顧四周,冷冽的山風吹拂著他破損的黑袍。

  天空不再是被巨浪遮蔽的絕境,而是掛著一輪清冷的殘月。

  腳下也不再是華美的月宮廢墟,而是長滿雜草、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的青月宗舊址主峰。

  他出來了。

  小腹上的那道被沈寒江劃破的口子已經閉合。

  「沙沙……」

  不遠處的亂石堆後,傳來了極為粗重的喘息聲。

  陳木緩緩轉過頭。

  距離他不到三十步的地方,有兩道極其狼狽的身影正跌坐在石柱的陰影中。

  是趙承焰和蘇寒衣。

  趙承焰的頭髮散亂,原本英俊的臉龐此刻覆滿了灰塵。

  他頭頂懸浮的那枚【焚天令】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表面甚至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隨時都會碎裂。

  他的懷裡死死地抱著那方青玉匣。

  蘇寒衣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一身宛如寒梅傲雪的白衣此刻染滿了斑駁的血跡,腰間的長劍依然在發出一陣陣虛弱的嗡鳴。

  她的手裡,緊緊抓著那隻赤紅色的木匣。

  在陳木遁入小世界之後,他們硬生生地抗過了月海倒灌的第一波狂暴衝擊。

  隨後秘境到達崩潰邊緣,將裡面所有殘存的活物全都排斥了出去。

  聽到陳木落地的動靜,正在打坐調息的兩人同時抬起了頭。

  兩道目光落在陳木身上的那一瞬間,齊齊凝固。

  「你怎麼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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