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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有沒有那個實力

2026-09-28 04:00:35 作者: 馬克

  營地里安靜得只剩下篝火的噼啪聲。

  「重建青月宗「這五個字太重了。

  重到這群在山野里苟延殘喘了十幾年的散修,一時間完全無法消化。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老者錢五。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陳木,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小兄弟……不,陳公子。你說的是真的?」

  錢五的聲音在發抖。

  他在青月山脈外圍生活了十二年。

  十二年來,他親眼看著曾經仙氣繚繞的青月諸峰一點點地荒廢下去,看著那些雄偉壯麗的宮殿樓閣在風雨中坍塌成斷壁殘垣。

  他不止一次幻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人從那片廢墟中走出來,告訴所有人青月宗還在。

  但他從來不敢把這種幻想說出口。

  因為太荒謬了。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陳木的語氣平淡如水。

  「信物我已經展示過了。秘境陣核,太陰月華,主峰洞府,這些東西做不了假。」

  人群中開始出現竊竊私語。

  那個被治好手臂的壯漢周鐵柱第一個表態。

  他撐著還有些酸軟的左臂從棚屋裡走出來,噗通一聲跪在了陳木面前。

  「恩公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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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鐵柱的邏輯極其樸素。

  這個人救了我的命,他說的話我信。

  錢五也緩緩地彎下了那條佝僂的脊背。

  「老夫這把老骨頭半截入土了,若真能在死前看到青月宗重立山門……陳公子,老夫願追隨左右。」

  兩個人的表態,讓原本猶豫不決的幾個年輕散修也開始蠢蠢欲動。

  但就在這時。

  「且慢。」

  一道低沉粗糲的嗓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李滄海走上前來。

  這個在荒野中獨自搏殺了三十三年的中年漢子,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褐,腰間掛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鐵刀。

  刀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豁口和劃痕,那是無數次與妖獸搏命留下的勳章。

  他的臉上沒有周鐵柱那種感恩戴德的衝動,也沒有錢五那種老淚縱橫的感慨。

  只有冷靜。

  一種被歲月和鮮血反覆淬鍊過的、近乎殘酷的冷靜。

  「陳木。」

  李滄海直呼其名,目光如刀。

  「你治好了鐵柱的傷,這份恩情我們認。你手裡有青月宗的信物,這個身份我也暫且不疑。」

  「但你要我們拿命去跟你賭一個重建宗門的大餅。」

  李滄海一字一句。

  「那我得先問你幾個問題。」

  陳木看著他,微微頷首。

  「問。」

  李滄海豎起一根粗糙的手指。

  「第一,青月宗當年鼎盛之時,築基坐鎮,練氣成群,結果一夜之間被屍陰宗屠了個乾乾淨淨。你一個練氣初期,拿什麼保證跟著你的人不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第二根手指豎起。

  「第二,重建宗門說起來好聽。可門派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一塊肥肉。你旗號一打出去,那些早就把青月宗地盤瓜分乾淨的周邊勢力,第一個就要來找你的麻煩。到時候真打起來,我們這些胎息境、練氣初期的散修,連當炮灰的資格都不夠。」

  第三根手指。

  「第三,就算以上兩條你都能解決。憑什麼是你?憑什麼我李滄海要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交給一個素昧平生、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年輕人?」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周鐵柱急得臉都紅了,剛要開口替陳木說話,被錢五一把按住了肩膀。

  老者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插嘴。

  錢五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他知道李滄海問的這些話,恰恰是在場每一個人心底最真實的顧慮。

  陳木若是連這都回答不了,那這個「宗門」還沒立起來就已經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陳木身上。

  篝火映照著他那張年輕的臉龐,明暗交錯。

  陳木看著李滄海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甚至稱不上是笑容,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你的三個問題,其實是同一個問題。」

  陳木說。

  「你想知道我有沒有那個實力。」

  李滄海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

  「那就簡單了。」

  陳木向後退了兩步,雙手揹負身後,下巴微微揚起。

  「來試試。」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像是朋友之間的切磋邀請。

  但落在李滄海耳朵里,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多年的搏殺本能告訴他,眼前這個年輕人在說出「來試試」三個字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

  就像是一頭慵懶的猛獸,終於從岩石上站了起來。

  沒有殺氣。

  沒有靈壓。

  但那種渾然天成的壓迫感,比任何刻意釋放的威勢都要讓人心底發寒。

  李滄海深吸了一口氣。

  「得罪了。」

  他沒有猶豫。

  猶豫是散修的大忌。

  在荒野中面對妖獸,多猶豫一息就可能少一條命。

  「錚——」

  鐵刀出鞘。

  不,那柄刀本來就沒有鞘。李滄海只是將它從腰間一拔,整個人便如同一頭蓄力已久的鐵脊灰狼,朝著陳木暴射而出。

  三十三年。

  他沒有師承,沒有功法秘籍,所有的戰鬥經驗都是從屍山血海中一刀一刀劈出來的。

  他的刀法沒有名字,沒有招式,只有一個宗旨。

  快、准、狠。

  第一刀斬向陳木的左頸。

  這是李滄海最擅長的起手式,角度刁鑽,走的是人體視覺盲區最大的左後方弧線。

  至少有七頭練氣期的妖獸曾死在這一刀之下。

  陳木側頭。

  刀鋒貼著他的耳廓划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李滄海瞳孔微縮。

  他躲了!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能躲開?

  但他的刀沒有停。

  第二刀緊跟著來。

  這一刀變向極快,從斬變刺,刀尖如毒蛇吐信直取陳木的胸口。

  陳木向右橫移了半步。

  刀尖從他的腋下穿過,扎了個空。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李滄海的攻勢越來越猛,鐵刀在空氣中撕裂出一道道刺耳的破風聲。

  他把這輩子積攢的所有搏殺經驗全部傾瀉出來,每一刀都奔著要害,沒有半點花哨。

  但陳木就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往哪裡劈一樣。

  側身,後仰,偏頭,墊步。

  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刀鋒永遠差那么半寸。

  這種精確到令人絕望的距離感,比直接格擋更加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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