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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變數

2026-09-28 04:00:57 作者: 馬克

  不對。

  柳平安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陳木上一世存在,不可能默默無聞。

  這種人,只要出現,就必然攪動風雲。

  他站在那裡,明明只是練氣初期的靈力波動,卻能兩指碎掉賀蛟的三十六根毒針。

  這不是普通體修。

  也不是普通練氣修士。

  更重要的是,陳木身上有一種氣。

  柳平安說不清那是什麼。

  不像宗門弟子的傲氣。

  不像散修的戾氣。

  也不像世家子弟的貴氣。

  更像是……

  久居高位的人,已經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決定別人生死。

  那種平靜,比殺氣更嚇人。

  柳平安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本來不打算加入青月宗。

  至少不該這麼早加入。

  在他原本的規劃里,他會先混入灰鷹幫,從最底層的小嘍囉做起,靠著對未來的記憶,一點點接近賀蛟,再奪資源,修飛針,入坊市,拜散修丹師為師。

  五年之後,玄火宗會招收雜役弟子。

  他會借那個機會進入玄火宗。

  十年後,北邊的黑水秘境開啟,他會在那裡奪到一枚築基丹。

  二十年內,築基。

  這是他為這一世鋪好的路。

  

  每一步都不算驚天動地。

  但穩。

  很穩。

  可現在,青月宗重建了。

  陳木出現了。

  落雲鎮的未來,已經不是他記憶里的落雲鎮。

  他若還照著原來的路走,只會一步錯,步步錯。

  柳平安很清楚。

  重生者最大的優勢,不是膽子大。

  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賭,什麼時候該改道。

  現在。

  陳木就是那條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新路。

  也是最大的變數。

  ……

  空地中央。

  陳木並不知道人群里那個叫柳平安的少年,腦子裡裝著一整條未來二十年的修仙路線。

  他只是多看了柳平安一眼。

  這個少年很冷靜。

  冷靜得不像十五六歲。

  但陳木並不討厭這種冷靜。

  修仙路上,光憑熱血走不遠。

  「從現在起。」

  陳木的聲音傳遍空地。

  「一百人,皆為青月宗第一批記名弟子。」

  「李滄海,為外務執事,暫管弟子名冊、巡山、鎮中秩序。」

  李滄海一怔。

  隨即抱拳。

  「是。」

  「錢五,為庶務執事,暫管庫房、藥材、帳冊。」

  錢五咧嘴一笑。

  「老頭子領命。」

  「周鐵柱,為武訓執事,負責每日晨練。」

  周鐵柱愣了一下,指著自己鼻子。

  「俺?俺教人?」

  陳木看著他。

  「你只需要教他們一件事。」

  「挨打。」

  周鐵柱哈哈大笑。

  「這個俺會!」

  一群新弟子臉色齊刷刷一白。

  陳木繼續道:「周凝,劉二牛,趙小滿,柳平安,出列。」

  四人從人群中走出。

  周凝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劉二牛滿臉茫然。

  趙小滿眼神閃爍,像是在猜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只有柳平安,安靜地站著。

  陳木道:「你們四個,暫為這一百名弟子的四個小隊隊首。」

  周凝猛地抬頭。

  「我……我也可以?」

  「你第一個入門。」

  陳木道:「所以你是第一隊隊首。」

  周凝眼睛一下子紅了。

  劉二牛撓頭傻笑。

  趙小滿則立刻挺直了背。

  柳平安低頭拱手。

  「弟子領命。」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弟子。

  上一世,他拜過三個師父。

  一個騙他試藥,差點把他煉成藥人。

  一個傳他功法,卻要他每月上交八成靈石。

  最後一個,是玄火宗外門長老,收他只是為了讓他給親傳弟子擋災。

  他從沒真正把自己當過誰的弟子。

  可今日這兩個字說出來,他竟然沒有想像中的排斥。

  陳木看了他一眼。

  「柳平安。」

  「在。」

  「你有靈根。」

  四周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雖說剛才所有人都看到了測靈石發光,但親耳聽到陳木確認,意義完全不同。

  不少少年少女看向柳平安的目光里,多了羨慕。

  也多了距離。

  陳木道:「從明日起,你每日卯時來見我。我親自教你引氣。」

  柳平安心頭一震。

  親自教?

  他原本只是想借青月宗這條新路觀察陳木。

  沒想到陳木竟然直接把他提到了身邊。

  這是好事嗎?

  不好說。

  陳木這人總感覺不簡單,而且來歷不明。

  靠得太近,說不定會有未知的風險。

  但也或許是機遇……

  柳平安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恭敬行禮。

  「弟子明白。」

  陳木點了點頭。

  隨後,他看向所有新弟子。

  「今晚回家,和家裡人告別。」

  「明日卯時,北門集合,上山。」

  「遲到者,除名。」

  一百名少年齊聲應道:

  「是!」

  聲音稚嫩。

  參差不齊。

  甚至有些滑稽。

  但在落雲鎮百姓聽來,卻像是一顆種子,終於落進了乾裂多年的土地里。

  火把燃燒。

  夜風吹過。

  陳木站在青石上,看著這一百張年輕的臉。

  丹田之中。

  一葉菩提輕輕搖晃。

  落雲鎮上空,那些細碎的願力,如同看不見的螢火,一點一點向他匯聚而來。

  很少。

  很弱。

  但源源不斷。

  陳木知道。

  從這一夜開始。

  青月宗,活了。

  ……

  與此同時。

  一葉菩提小世界。

  勝武帝都,干元殿。

  夜已經深了。

  宮燈一盞接著一盞燃著,金紅色的火光映在御案上,將一卷卷奏摺照得邊緣發亮。

  李若薇坐在御案之後,手裡握著硃筆,正在批閱江南新報上來的漕運帳冊。

  陳木離開小世界後,大虞的國政並沒有停下。

  相反。


  整個帝國像一架被擰緊了發條的機器,還在按照陳木離開前定下的方向高速運轉。

  鐵路司在北境試鋪鐵軌。

  工部在改良蒸汽機。

  神機營第三批新式火槍已經下發。

  南方大運河兩岸,新建的水泥官道每日都有上萬民夫和工匠來往。

  凡事都有章程。

  凡事都有舊例。

  可李若薇還是不敢懈怠。

  因為她知道,陳木把這個世界留給她們,不是讓她們守成的。

  而是要在他回來之前,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強。

  硃筆落下。

  一行批註剛寫到一半。

  李若薇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殿外。

  干元殿外的夜色很靜。

  靜得有些不對勁。

  不是沒有聲音。

  遠處有值夜禁軍的腳步聲,有銅漏滴水聲,有風吹過宮簷下銅鈴的輕響。

  但在這些聲音之下,似乎多了一層極淡極淡的東西。

  像霧。

  又像月光被揉碎之後,化成了看不見的細塵,漂浮在空氣里。

  李若薇緩緩閉上眼。

  她按照陳木當初傳授的吐納法,輕輕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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