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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靈氣復甦

2026-09-28 04:02:14 作者: 馬克

  林雨柔邊走邊說,語速極快。

  「你知不知道剛才戶部和工部在朝房裡吵成了什麼樣?工部右侍郎說靈雨是自然之象,應當歸工部設局研究,弄清楚能不能反覆降。戶部左侍郎拍著桌子罵他公私不分,靈田增產的賦稅要先入冊歸戶部統籌,研究什麼研究,先算帳再說。然後兵部的人又來敲門,說神機營的異變涉及軍務,必須歸軍中封管。」

  「三個人吵得臉紅脖子粗,茶杯摔了兩套。」

  她走到陳木面前,揚了揚下巴。

  陳木看著她那副有些小得意的模樣。「你怎麼說?」

  「我說,都閉嘴。」

  林雨柔把那捲帳冊往袖中一塞,雙手抱臂,「陛下不在,誰也定不了這事。誰要敢在陛下回來之前擅自妄動,我林雨柔第一個不答應。」

  「他們說我是財迷,我說對,我就是財迷。現在是國事,也是商政,亂動就要虧錢,虧錢的事誰也別想繞過我。」

  陳木笑了一聲:「有財神娘娘的氣勢了。」

  林雨柔嘴角往上翹了翹。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

  指尖悄悄伸過來,極快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一下很輕,像是文書間偷了一次懶,茶水間裡喘了一口氣。

  然後她眉間那點緊繃才真正鬆開,眼尾的弧度也軟了下來。

  養心殿的柱子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白瞬站在那裡。

  一身黑衣,腰間短刃未離身,整個人冷得像深冬落在刀刃上的一層霜。

  她的呼吸極輕,輕到殿中燃著的龍涎香都吹不動。

  若不是陳木感知超凡,恐怕要等她主動現身,才能察覺她來了。

  她開口,一如既往地短。

  「宮中查過,沒有外敵。」

  陳木看著她。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靈雨落下時,有三名宮人忽然昏厥。太醫查過,醒後無礙。只是說身子虛,受不住靈雨洗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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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木問:「你呢?」

  白瞬沉默了一下。然後她抬起手。

  五指修長,指尖之上,纏繞著一縷極淡的灰白殺氣。

  那縷殺氣細得像一根銀針,安靜地貼著她的指節緩緩遊走,看起來毫不起眼,可它出現的那一刻,殿中的空氣都冷了半分。

  「殺氣,更凝了。」

  陳木點頭。「好。」

  就一個字。

  白瞬眼神動了一下。那點波動細小到幾乎捕捉不到。

  像冰面上自發裂開的一絲紋路,一瞬便止住了。

  她收回手,安靜地退回陰影里。

  聶紅娘來得最晚。

  她還沒進門,聲音先來了。

  「藥園出大事了!」

  一把有些沙啞又帶著幾分潑辣的嗓子從廊道里傳過來,緊接著是藥箱晃蕩磕碰的響聲和細高跟踩在金磚上的密集節奏。

  她跨進門檻時,身上那件紅衣的肩頭和袖口都被靈雨打濕了一片,布料黏在手臂上,倒襯得她膚色更白。

  她把藥箱往案上一擱,箱子沉甸甸地砸出一聲悶響。

  「有幾味種在南畦本來只是普通藥性的,當歸、白芷、黃芪,開始生出疑似靈性的苗頭。」

  她說完正事,抬眼看見陳木,臉上的急躁和憂心便一塊兒化開了。

  「嘻嘻,我就知道是相公回來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快步走到陳木身邊,豐腴的身子毫不客氣地往他胳膊上一貼,雙手挽住他臂彎,仰著臉看他

  。她身上那種混合了藥材苦澀和花草清甜的氣味,一下子把陳木圍了個結實。

  「紅娘。」

  李若薇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里有幾分無奈。

  「宮門侍衛還守在廊下,你……成何體統。」

  聶紅娘回頭朝她眨眨眼。「侍衛們成天站著也悶得慌,給他們看點熱鬧又不收錢。」


  陳木笑著低頭看她。她衣襟上還沾著幾片碾碎的草葉,指縫間有洗不淨的藥漬,可偏偏那股鮮活勁兒,讓她比什麼華服美人都更扎眼。

  熟悉。

  這才是大虞。

  外面靈雨在下,朝房裡在吵,後宮裡有人在鬧,柱影里有人在安靜地守著。

  一切都鮮活得不像話。

  很快,虞靈安和薛聽雨也趕到了。

  虞靈安今天沒穿宮裝,換了一身勁裝箭袖,腰間束的是男子武服常見的革帶,腳下一雙鹿皮短靴。

  她如今正忙著收攏大虞各路高手,自從靈氣復甦後,各地陸續有人覺醒靈力,有的惶惶不安,有的躍躍欲試,都是她帶人去一個一個尋來的。

  這段時間下來,她眉宇間已經褪去了當初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嬌憨,多了幾分江湖大佬才有的利落和擔當。

  可她看見陳木的那一刻,那些利落和擔當一下子就讓了路。

  眼睛先是猛地一亮,亮得毫不遮掩。

  然後她故意板起臉,用那副曾經在宮裡橫衝直撞的九公主語氣道:「陛下還知道回來?」

  陳木道:「回來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虞靈安哼了一聲,板著的臉撐了不到一息就垮了。

  她幾步搶上來,大大方方地占據了陳木的另一隻胳膊,仰臉看他,眼圈泛紅,鼻尖也泛紅,卻咧著嘴笑得眉眼彎彎:「我可想你了。」

  薛聽雨站在她身後。

  銀甲未卸,肩吞上還沾著校場的塵土。

  她比虞靈安高半個頭,身姿挺拔得像一桿銀槍,本就英氣的五官被軍旅生涯磨去了所有柔和的稜角,愈發顯得鋒銳逼人。

  她不像虞靈安那樣問長問短。

  她只是看著陳木。

  那雙眼睛不大,卻很亮,像是冬天清晨掛在枯樹梢頭的啟明星。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開口。

  「你變強了。」

  陳木點頭。「你也變了。」

  「虎豹丹強化過的老兵,對靈雨反應最大。」

  薛聽雨直截了當開始稟報軍情,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實處。

  「神機營左營有十二人當場突破了氣血瓶頸,能感應到體內氣血流動的方向。」

  「中營一名百夫長,在靈雨里站了一炷香,隨後一拳打裂了校場的試鍊石柱。那一拳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只是單純的肉身力量。」

  「我已經下令將這批人單獨編隊。」

  她頓了一下,看著陳木,嘴角終於微微彎了一下。

  「你回來得正好。」

  陳木聽完所有人的話,沒有立刻開口。他站在殿門前,讓靈雨落在手背上,落進掌心裡,落在肩頭的龍袍上。

  所有線索都已擺在面前。

  答案很明顯。

  不僅僅是太陰月華這樣的靈物。

  陳木作為一葉菩提的主人,在大千世界的每一次境界突破,也會反哺小世界。

  他往前走。

  小世界也跟著往前走。

  陳木忽然笑了。

  他原本一直以為,自己在大千世界的修煉和大虞的國運是兩條路,一條路是他一個人往前走,另一條路是他帶著大虞往前走。

  兩條路都很重要,但他必須要分身去走。

  現在他發現,這兩條路,是重合的。

  他每殺一個敵人,大虞就更安全一分。

  他每突破一個境界,大虞就更強盛一分。

  殿外靈雨還在下。

  雨絲落在宮燈上,落在松針上,落在遠處神機營士卒仰望天空的面孔上,泛著細密的微光。

  他的女人們站在他身邊,在等他說話。

  他身上的龍袍被靈雨打濕了肩頭,他毫不在意。

  這條路,比他想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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