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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萬火匍匐

2026-09-28 04:02:53 作者: 馬克

  染紅蓮冷笑。

  「你也知道是血屍。」

  「血屍沒腦子,你也沒腦子?」

  周圍弟子頓時低頭。

  想笑。

  不敢笑。

  趙承焰臉色微微一僵。

  他強行壓下怒意,繼續看著陳木。

  「陳宗主,你覺得呢?」

  陳木淡淡道:「沒興趣。」

  趙承焰眯起眼。

  「怕了?」

  陳木笑了一下。

  「手下敗將,有什麼好怕的?」

  四周一靜。

  趙承焰臉色終於變了。

  青月秘境中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當時月宮前爭寶,一招定勝負。

  他和蘇寒衣都被陳木擊退。

  染紅蓮眼神一亮,立刻補刀。

  「陳木說得也沒錯。」

  「你們已經交過手。」

  「當時你輸了。」

  趙承焰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那一次,是秘境規則限制。」

  陳木道:「輸了就是輸了。」

  「你若不服,等築基之後再來。」

  「現在打贏你,沒什麼意思。」

  這句話更狠。

  趙承焰是練氣圓滿。

  陳木只是練氣中期。

  按常理,本該是趙承焰嫌棄陳木弱。

  可陳木反過來說,打贏他沒意思。

  試火坪周圍的氣氛瞬間怪異起來。

  有些弟子低下頭,不敢看趙承焰的臉。

  趙承焰胸口微微起伏。

  他想出手。

  可這裡是試火坪。

  幾位長老都在。

  他若強行動手,只會落人口實。

  染紅蓮也擋在陳木旁邊,一副誰動手她就抽誰的模樣。

  就在氣氛僵住時,一道蒼老卻帶著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打架有什麼意思?」

  「老夫倒覺得,測一測更有意思。」

  眾人轉頭。

  試火坪北側,一名矮胖老者晃悠悠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赤袍,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頭髮亂糟糟地用木簪別著,鬍子卻修得極整齊。

  看著不像長老。

  倒像偷喝了弟子酒的老頑童。

  可他一出現,周圍幾名執事立刻躬身。

  「見過祝長老。」

  染紅蓮也收了幾分脾氣。

  「祝師叔。」

  陳木看了老者一眼。

  築基初期。

  但氣息很老。

  像一截燒過很多年的炭,外面灰撲撲,裡面卻仍藏著火。

  祝長老走到玄火碑旁,笑眯眯看著陳木。

  「你就是陳木?」

  「是。」

  「老夫祝元山。」

  「沒別的愛好,就喜歡看稀奇。」

  他上下打量陳木。

  「練氣中期斬血屍。」

  「肉身撞怨骨牆。」

  「還把紅蓮丫頭綁成粽子。」

  染紅蓮臉瞬間紅了。

  「祝師叔!」

  祝元山擺擺手。

  「事實嘛。」

  周圍弟子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祝元山繼續道:「老夫不讓你和趙小子打。」

  「沒勁。」


  「你若贏了,他丟臉。」

  「你若輸了,紅蓮丫頭不高興。」

  染紅蓮咬牙。

  「我有什麼不高興?」

  祝元山當沒聽見,從袖裡摸出一枚赤金色小珠。

  珠子不過拇指大小。

  裡面卻像有一縷火焰在流動。

  剛拿出來,周圍靈氣便熱了幾分。

  趙承焰眼神微動。

  「火髓珠?」

  祝元山嘿嘿一笑。

  「老夫當年在地火窟里撿的。」

  「低階修士用來淬鍊火靈力,效果不錯。」

  「陳小子,你若肯讓老夫開開眼,這東西歸你。」

  陳木看著那枚火髓珠。

  他自己未必用得上。

  但青月宗用得上。

  以後若招到火靈根弟子,這東西就是極好的入門靈物。

  陳木道:「怎麼看?」

  祝元山指了指玄火碑。

  「按一下。」

  「你不是會火嗎?」

  「讓老夫看看,你那火能燒築基血屍的火,到底是什麼成色。」

  陳木想了想,點頭:「那便看一看。」

  趙承焰聽到這裡,眼底微光一閃。

  他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陳宗主要下場,那趙某也願陪——」

  話沒說完,陳木已經越過他,徑直走向玄火碑。

  趙承焰站在原地,臉色一沉。

  試火坪周圍的人安靜下來。

  方煜站在人群前方,眼神死死盯著陳木。

  他剛剛點亮十二紋,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

  可此刻,所有目光都被陳木吸引過去。

  染紅蓮雙手抱臂。

  她也好奇。

  陳木的紫金火焰,她見過。

  那東西絕不是尋常火法。

  但玄火碑測的是火親和。

  陳木能點亮幾道?

  十一?

  十二?

  還是十三?

  陳木站在玄火碑前。

  玄黑石碑高三丈,火紋層層交錯。

  他抬手。




  起初,玄火碑沒有反應。

  一息。

  兩息。

  場中有人忍不住露出古怪神色。

  一個內門弟子低聲道:「不會吧?」

  「他不是火靈根?」

  趙承焰眼中也閃過一絲冷意。

  可下一刻。

  陳木掌心深處,紫金聖火輕輕一動。

  不是爆發。

  只是動了一下。

  玄火碑猛地一震。

  轟!

  一道紫金火柱沖天而起。

  不是赤紅。

  不是橙金。

  而是堂皇、霸道、帶著一股彷佛能焚盡陰邪的紫金色。

  試火坪上,所有火焰同時一矮。

  方煜掌心還沒散去的火苗啪地伏了下去。

  像臣子見君王。

  秦硯指尖殘留的火線當場斷開。

  陸大山拳頭上的火光直接貼回皮膚,不敢再冒半寸。

  甚至試火坪四周的火盆、火柱、陣紋靈焰,也全都朝玄火碑方向傾斜。

  匍匐。

  真真正正的匍匐。

  染紅蓮腰間銀絲軟鞭上的火紋不受控制地亮起,又迅速壓低。


  她臉色變了。

  「這是……」

  玄火碑上,第一道火紋亮起。

  第二道。

  第三道。

  眨眼間,十五道火紋全部點亮。

  場中已經鴉雀無聲。

  祝元山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對。」

  他往前邁了一步。

  「還沒停。」

  十五道火紋之下,石碑最深處,那幾道沉寂多年的古老紋路,忽然亮起了一點紫金色。

  像一顆火種,在三百年未曾燃燒的灰燼里重新睜開眼。

  嗡。

  第一道古火紋亮了。

  玄火宗試火坪上方,雲層被火光撕開。

  遠處幾座山峰的靈火同時搖晃。

  不少閉關弟子猛地睜眼。

  逐焰峰火池中,靈火倒卷三尺。

  外務堂、執法殿、逐日峰,皆有人抬頭。

  試火坪上。

  趙承焰死死盯著玄火碑,臉色終於變得蒼白。

  他當年十三紋。

  玄火宗三百年最高紀錄十五紋。

  可陳木點亮的,已經不是普通火紋。

  是古火紋。

  祝元山喃喃道:「三百年了……」

  「不。」

  他聲音忽然發顫。

  「不是三百年。」

  「這是祖師碑心紋。」

  「自玄火碑立下以來,從未亮過。」

  陳木收回手。

  紫金火柱緩緩散去。

  可試火坪上的所有火焰,仍舊伏著。

  遲遲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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