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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陳木算什麼

2026-09-28 04:03:20 作者: 馬克

  「染紅蓮是什麼身份?」

  「宗主親傳,未來說不定要築基的人。」

  「玩幾天新鮮還行,難道真嫁到那個破山頭?」

  袁烈立刻道:「不錯。」

  「等染紅蓮回了玄火宗,陳木算什麼?」

  「青月宗又算什麼?」

  「一百個凡人弟子,三個半吊子練氣。」

  「周鐵柱那種貨色,隨便用點手段就能戲耍。」

  「李滄海也就刀法陰一點。」

  「錢五會點毒術,可在正面爭礦這種事上,毒術能頂什麼用?」

  袁橫山一直沒說話。

  直到眾人聲音漸漸低下,他才緩緩開口。

  「別小看陳木。」

  袁烈皺眉。

  「師兄?」

  袁橫山道:「小白臉能哄染紅蓮,卻哄不了玄火宗外務堂。」

  「青月宗重建文書是真的。」

  「三鎮劃給青月宗也是真的。」

  「冥骨死了也是真的。」

  他抬起眼。

  「陳木若真是廢物,玄火宗不會把這些東西給他。」

  袁烈被噎了一下。

  瘦削長老沉聲道:「那礦脈怎麼辦?」

  「讓?」

  袁橫山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當然不能讓。」

  

  「黑風洞是三家輪值舊地。」

  「就算今年輪到青月宗,看守權是看守權,礦脈歸屬是礦脈歸屬。」

  「他陳木想一句話吞下去,沒那麼容易。」

  袁烈眼睛亮了一下。

  「師兄的意思是?」

  袁橫山用布重新擦過劍鋒。

  「先傳信白家。」

  「看他們怎麼說。」

  「再派人盯著黑風洞。」

  「若青月宗敢私自開礦,便是壞了三家舊約。」

  「到時候,我們名正言順上門討說法。」

  袁烈冷笑。

  「若他們不給呢?」

  袁橫山將劍收入鞘中。

  鏘的一聲。

  堂中寒光一閃。

  「鐵劍門靠劍吃飯。」

  「討說法這種事,我們最熟。」

  ……

  與此同時。

  白家。

  白玉衡回到白家祖宅時,天色已經暗了。

  白家祖宅建在一片靈桑林後。

  院牆不高,牆內卻處處精緻。

  水渠引著山泉從廊下流過,幾盞符燈懸在簷角,燈光柔和,將青石路照得一塵不染。

  與鐵劍門的粗硬不同,白家像一張織得極細的網。

  安靜。

  溫和。

  卻讓人不知道哪一根絲會纏住喉嚨。

  白玉衡一路來到後院。

  白家老祖白景年正坐在桑樹下餵蠶。

  他年紀很大了。

  頭髮全白,臉上滿是細密皺紋,身形瘦小,穿一件洗得發軟的青白長袍。

  面前竹匾里,幾條靈蠶慢慢啃著桑葉。

  白玉衡躬身。

  「老祖。」

  他將青月宗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白景年沒有抬頭。

  「發現了?」

  白玉衡低聲道:「發現了。」

  「陳木親自進洞,清開支路。」

  「染紅蓮在場。」

  白景年捻著一片桑葉,慢慢放進竹匾。

  「染紅蓮啊。」


  他聲音很輕。

  「玄火宗宗主親傳。」

  「她怎麼會跟著陳木來青月宗?」

  白玉衡猶豫了一下。

  「看起來,關係不淺。」

  白景年笑了笑。

  「年輕人。」

  「春風吹一下,心就亂。」

  白玉衡道:「鐵劍門那邊,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袁烈今日臉色很難看。」

  白景年終於抬頭。

  他的眼睛很渾濁。

  可渾濁底下,藏著一點極冷的光。

  「他們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那條礦脈,他們盯了三年。」

  「鐵劍門窮得只剩劍和脾氣,忽然被人搶了碗裡的肉,他們會忍?」

  白玉衡道:「那白家呢?」

  「我們要不要直接向玄火宗上報?」

  白景年搖頭。

  「現在上報,礦脈多半會被外務堂接管。」

  「青月宗拿不到,鐵劍門拿不到,我們白家也拿不到。」

  「那有什麼意思?」

  白玉衡心頭一動。

  「老祖的意思是……」

  白景年捻起一隻靈蠶。

  那靈蠶通體雪白,在他指尖微微扭動。

  「讓他們斗。」

  「青月宗新立,陳木鋒芒太盛。」

  「鐵劍門貪礦,袁橫山又自負。」

  「一個剛立山門,一個舊地頭蛇。」

  「撞在一起,總要見血。」

  白玉衡道:「可染紅蓮還在青月宗。」

  白景年淡淡道:「所以不能由白家出面。」

  「染紅蓮是玄火宗親傳,她若被卷進去,事情就大了。」

  「但若是鐵劍門自己腦子發熱,和青月宗起了衝突,那便是他們兩家的事。」

  白玉衡沉思片刻,眼睛漸漸亮了。

  「老祖是要動鐵劍門裡的那枚子?」

  白景年把靈蠶放回竹匾。

  「養了這麼多年,也該用了。」

  白玉衡壓低聲音。

  「韓成?」

  白景年點頭。

  韓成。

  鐵劍門二代弟子,練氣初期。

  名義上是袁橫山年輕時救回來的孤兒。

  實際上,他母親出自白家旁支。

  這些年,韓成在鐵劍門裡不顯山不露水,卻一直把鐵劍門大小訊息送回白家。

  白玉衡道:「讓他怎麼做?」

  白景年慢慢擦了擦手。

  「告訴他。」

  「青月宗已經準備私自開礦。」

  「陳木打算先把礦脈挖出一批靈石,再向玄火宗上報。」

  「到時候有染紅蓮作保,外務堂多半會預設青月宗先占。」

  白玉衡聽得心頭微寒。

  「鐵劍門若信了,必然坐不住。」

  白景年道:「還不夠。」

  「再讓韓成說,陳木在洞中親口說過,鐵劍門不過是一群押鏢的散修,配不上分靈礦。」

  白玉衡眼皮一跳。

  這話若傳到袁橫山耳朵里,鐵劍門那群劍瘋子非炸不可。

  白景年繼續道:「再加一句。」

  「染紅蓮不會一直留在青月宗。」

  「等她一走,青月宗便會封洞布陣。」

  「鐵劍門若現在不動手,日後連洞口都進不去。」

  白玉衡低聲道:「老祖高明。」

  白景年笑了笑。

  「算不得高明。」


  「不過是順著人心推一把。」

  「鐵劍門本來就不甘。」

  「青月宗本來就要立威。」

  「我們只是讓他們早點撞上。」

  白玉衡問:「若鐵劍門輸了呢?」

  「輸了,鐵劍門傷筋動骨。」

  「我們少一個鄰居。」

  「若青月宗輸了呢?」

  白景年把竹匾蓋上。

  「那陳木再厲害,也得明白,這地方不是有玄火宗文書就能坐穩的。」

  「白家到時候再出來調停。」

  「礦脈,自然要重新談。」

  白玉衡眼中閃過敬服。

  「我這就去安排。」

  白景年閉上眼。

  「記住。」

  「不要讓韓成暴露。」

  「也不要讓白家的人靠近黑風洞。」

  「這場火,得從鐵劍門自己屋裡燒起來。」

  白玉衡躬身退下。

  夜色落進白家祖宅。

  靈桑樹葉在風裡輕輕搖晃。

  白景年坐在樹下,聽著靈蠶啃食桑葉的細碎聲音,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他活得太久。

  見過太多小宗門興起,又倒下。

  青月宗重建,陳木鋒芒畢露,染紅蓮親近。

  這些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資源從來不會自己安安穩穩地躺在誰手裡。

  誰拿了。

  誰就要守得住。

  守不住,那便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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