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宮女見她出神,又輕輕喚了一聲。
沈幼悠回過神,勉強笑了笑。
「我再坐一會兒。」
宮女正要退下,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聽瀾宮外的侍衛齊齊跪倒。
「參見陛下!」
沈幼悠手裡的書,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怔住了。
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陛下?
陳木?
他來了?
宮女也愣住了,隨後臉上露出狂喜。
「娘娘!是陛下!陛下來聽瀾宮了!」
沈幼悠猛地站起身。
起得太急,膝蓋撞到桌角,疼得她眼眶一紅。
可她顧不上。
她慌亂地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裙,又摸了摸發間那支簡單的白玉簪。
太素了。
她今晚根本沒有盛裝。
臉上也沒上妝。
陛下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
她心跳得極快。
又歡喜。
又慌亂。
還有一點說不出的委屈。
可當那道熟悉的腳步聲真正走近時,所有情緒都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堵得她喉嚨發緊。
殿門被推開。
陳木走了進來。
不是夢。
真的是他。
他換了一身玄金帝袍,衣擺繡著山河日月,肩頭盤龍紋在燈火下流轉暗金光澤。
他比沈幼悠記憶里更強了。
也更沉了。
那雙眼睛像越過了無數戰場、無數屍山血海,又從更高的天外落回人間。
可當他看向她時,眼神卻緩和下來。
「幼悠。」
只兩個字。
沈幼悠眼眶瞬間紅了。
她連忙跪下。
「臣妾參見陛下。」
陳木上前,伸手扶住她。
「不用跪。」
沈幼悠被他扶起,指尖碰到他的手掌,心頭猛地一顫。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陛下怎麼來了?」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不妥。
像是在怨他不該來。
她急忙補了一句。
「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臣妾只是……只是沒想到。」
陳木看著她微紅的眼尾,心裡忽然有些沉默。
他確實很久沒來見她了。
這個女人在系統里,只是一項屬性,一個未滿好感度,一個臨時BUFF來源。
可站在他面前的沈幼悠,不是符號。
她是活生生的人。
會等。
會怕。
會在聽到他腳步聲時慌亂到撞疼膝蓋。
陳木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散落的一縷發。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沈幼悠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連忙低頭去擦。
「不委屈。」
「宮裡待我很好。」
「林姐姐常讓人送東西來,李姐姐也送書,聶姐姐還替我看過身子。」
「沒人欺負我。」
「真的。」
她越說越急,像是怕陳木以為她在告狀。
陳木嘆了口氣。
「沒人欺負,不代表不委屈。」
沈幼悠終於說不出話了。
她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陳木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牽起她的手,帶她走到窗邊坐下。
池水映月。
夜風很輕。
沈幼悠坐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他。
她看見他眉眼間的疲色。
看見帝袍之下,那股壓都壓不住的鋒芒。
她忽然意識到,陳木這次回來,或許不是單純來看她。
他一定又遇到了很難的事。
她幫不上忙。
可她想幫。
哪怕只是一點點。
沈幼悠輕聲問:「陛下,是不是在仙人那裡遇到麻煩了?」
陳木看向她。
「為什麼這麼問?」
「陛下以前來這裡,眼神沒這麼冷。」
沈幼悠聲音很輕。
「像是要殺很多人。」
陳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是遇到了一點麻煩。」
沈幼悠手指攥緊裙擺。
「臣妾能做什麼嗎?」
陳木看著她。
「能。」
沈幼悠眼睛亮了起來。
陳木握住她的手。
「幼悠,我需要你信我。」
沈幼悠沒有猶豫。
「臣妾一直信陛下。」
陳木道:「不是敬畏,不是因為我是皇帝。」
「是你自己。」
「沈幼悠,信我。」
沈幼悠心頭狠狠一顫。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
不是沈妃。
不是愛妃。
是沈幼悠。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等過的那些漫長日夜,都像被這一句話照亮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笑了。
「我信你。」
「陛下要做什麼,就去做。」
「幼悠沒什麼本事。」
「但只要陛下需要,幼悠什麼都願意給。」
「好。」
陳木將沈幼悠抱到床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
【姓名:沈幼悠】
【魅力值:93】
【好感度:98】
【攻略成功,本次獲得靈巧9.207點】
【雙宿雙棲,獲得臨時增益「魚水之鄉」:一天時間內,在江河湖海上全屬性提升100%】
……
【沈幼悠好感度+1】
【沈幼悠好感度+1】
……
【姓名:沈幼悠】
【魅力值:93】
【當前好感度:100】
【目標沈幼悠好感度達到100,臨時增益「魚水之鄉」轉化為永久增益。】
一股清涼的力量,從沈幼悠的體內,傳入陳木體內。
像水。
但不是碧波府那種陰寒壓迫的水。
而是春雨、溪流、湖光、潮汐。
溫柔,綿長,無處不在。
陳木閉上眼。
遠在大千世界的水月閣中,被封住的肉身微不可察地一顫。
碧波府千里水澤。
沈幼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睛看著陳木。
「陛下?」
陳木低頭看她,眼底有一抹驚喜。
沒想到沈幼悠對自己的好感度,漲得這麼容易。
「幼悠,等我回來。」
沈幼悠輕輕點頭。
「好。」
她沒有問他要去哪裡。
也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她只是撐著站起身,幫他重新穿上帝袍衣襟。
動作很輕。
很認真。
像是一個女子,在送自己的男人上戰場。
「陛下。」
她輕聲道。
「一定要贏。」
陳木握住她的手,笑了。
「我什麼時候輸過?」
沈幼悠也笑了。
這一次,她沒有哭。
因為她知道,他還會回來。
……
陳木的意識重新沉入肉身時。
水月閣內,香霧還在。
鮫紗輕垂。
水藍綢帶依舊纏在他手腕、腰身和腳踝上,將他牢牢束在榻邊。
外面腳步聲很輕。
兩名碧波府婢女守在廊下。
更遠處,黑蛟衛的氣息沉在樓梯口,像幾塊泡在深水裡的冷鐵。
一切都沒有變。
但陳木變了。
他緩緩睜開眼。
這一瞬間,整座水月閣里的水汽,彷佛都輕輕顫了一下。
不。
不只是水月閣。
是整個碧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