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從內環到外環?」
青燭低聲道:「幾乎不可能。」
「所以我還帶了一樣東西。」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玉簡。
玉簡一出現,整個殿內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即便周圍有水月閣陣法壓制,那玉簡內部仍有一股極其純粹、霸道的火意,像一輪被封住的大日。
陳木眼神微凝。
「這是什麼?」
青燭神色鄭重。
「《大日焚海經》。」
陳木眉頭微挑。
他能看出這功法的不凡。
青燭作為一個潛伏在碧波府的暗線,竟然隨時帶著這麼高階的火系功法?
青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這不是完整功法。」
「只是上卷。」
「也是宗主讓我轉交給你的。」
「宗主說,你擅長火,卻沒有真正的高階火系法門。」
「紫金聖火再強,沒有功法統御,也只是蠻力。」
「若你能在短時間內參悟此經第一重,便可借水月閣水汽反煉火勢,短暫燒開水漣仙子的封印。」
「到時候,我們逃出去的把握能到三成。」
陳木接過玉簡。
指尖剛碰到玉簡,一股灼熱意念便湧入識海。
大日懸空。
火燒滄海。
萬頃碧波化作蒸騰白霧。
這功法名字叫《大日焚海經》,確實霸道。
尤其適合現在這種環境。
水越多,火勢越盛。
若能修成,碧波府千里湖澤,反而會成為他火法爆發的燃料。
陳木眼中閃過一絲意動。
他正缺這種東西。
他的紫金聖火來自阿曼婭和火神之心,又經過小世界各種戰鬥蛻變。
強是強。
但確實粗糙。
多數時候,陳木都是靠精神力和肉身強行催動,像拿一把神兵當柴刀砍。
若有天階火法統御,威力必定暴漲。
更何況,現在他被困碧波府。
時間不等人。
陳木握住玉簡,神識正要沉入其中。
就在這一瞬間。
識海深處,已經沉寂許久的琉璃,忽然開口。
「別學。」
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冰水,直接澆在陳木神魂上。
陳木動作微頓。
青燭察覺到異樣。
「陳宗主?」
陳木沒有回答她,而是在識海中問道:「為什麼?」
琉璃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凝重。
「這不是單純的火系功法。」
「這是一條序列的引路法。」
陳木眼神微沉。
「序列?」
「對。」
琉璃道:「大千世界築基之後,很多強大功法都會與序列果位掛鉤。」
「你現在看見的是火法。」
「可一旦修煉入門,靈力執行路徑、神魂烙印、道基趨向,都會被它悄無聲息地牽引。」
「《大日焚海經》走的是『焚海真君序列』。」
「火焚萬水,以霸烈證道。」
「聽起來很適合眼下。」
「但它會污染你的根基。」
陳木心中一動。
「污染帝道神祗序列?」
「沒錯。」
琉璃聲音冷了幾分。
「你要走的是人皇基。」
「帝道神祗序列,以眾生願力為核心,納萬法而不被萬法牽引。」
「你可以用火,可以用水,可以用生死之力。」
「但你不能在築基之前,被另一條序列功法提前打上烙印。」
「否則,你未來築基時,人皇基會變成四不像。」
「輕則序列衝突,道基殘缺。」
「重則被這門功法背後的果位意志盯上。」
陳木眼神微微一凝。
「果位意志?」
琉璃沉默了一息。
「你現在境界太低,知道太多沒好處。」
「你只需要記住。」
「功法不是白撿的便宜。」
「尤其是宗門傳下來的功法。」
「每一本背後,都可能有一條道統,一尊高階修士,一枚殘缺果位,甚至一道已經死去卻未散的執念。」
「你若真學了,短時間內能破局。」
「但以後,你就很難再走純粹的人皇基。」
陳木沉默。
大千世界的水,比他想像得深。
他原以為功法只是工具。
現在看來,越強的工具,越可能帶鉤。
青燭見他遲遲不動,忍不住低聲道:「陳宗主,時間不多。」
「水漣仙子隨時可能回來。」
「這門功法雖只有上卷,但以你的悟性和火系天賦,哪怕只參悟一絲,也足夠我們衝出水月閣。」
陳木抬眼看她。
「柳煙然知道這功法的問題嗎?」
青燭一怔。
「什麼問題?」
陳木盯著她的眼睛。
青燭不像在撒謊。
她是真的不知道。
也許柳煙然知道。
也許不知道。
也許玄火宗高層覺得這不是問題。
對尋常火修來說,修《大日焚海經》能走向焚海真君序列,甚至是天大的好事。
但對陳木來說,不行。
他不是要當火修。
他是要走帝道神祗序列。
他要築的是人皇基。
他未來要把小世界的人帶入大千,冊封群仙,統御百萬軍勢跨界作戰。
一門火系天階功法,不值得讓他改路。
陳木緩緩鬆開玉簡。
「這功法,我不學。」
青燭臉色一變。
「不學?」
「陳宗主,你可知道現在是什麼處境?」
「你若不破開封印,我們根本逃不出去。」
陳木看著窗外。
遠處,碧心殿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靈壓波動。
水漣仙子的氣息動了。
她要回來了。
青燭也察覺到了,臉色瞬間發白。
「來不及了。」
「水漣仙子已經離開碧心殿。」
「她很快就會回來!」
陳木卻笑了。
「誰說不學功法,就破不了封印?」
青燭一愣。
陳木閉上眼。
水月閣外。
整片湖水,忽然輕輕一顫。
像有一條沉睡在千里水澤深處的龍,睜開了眼睛。
他體內,【魚水之鄉】徹底展開。
水靈氣不再衝擊他。
而是順著水漣仙子的封印,反向滲入。
原本屬於敵人的鎖鏈,忽然成了陳木手裡的線。
陳木低聲道:「青燭,你若真心想救我出去……便乖乖地看著,找機會助我。」
青燭怔怔看著他。
「你打算做什麼?硬來?你瘋了!這裡是碧波府的地盤,你不可能殺得出去!」
「未必。」
陳木冷冷地笑了一聲,睜開眼。
瞳孔深處,一抹淡金色與水藍色交錯閃過。
「不過……」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嗯……」『
「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