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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屍傀大軍

2026-09-28 04:06:37 作者: 馬克

  昨晚三隻屍傀在城西擴散屍毒,屍氣殘留至少需要三天才能自然散盡。

  他在廢棄碼頭感知到的符陣痕跡,也不可能消失得這麼徹底。

  可現在,這些痕跡全都沒了。像是有人在天亮之前,把整座城仔仔細細擦洗了一遍。

  不是風颳的,不是水沖的。

  是被人抹掉的。

  陳木站在城隍廟前的廣場上,環顧四周。

  昨晚的夜市攤位已經撤光了,地面上殘留著油漬和踩爛的果皮,還有幾個沒搬走的木架。

  廟門口的老槐樹在風裡沙沙作響,枝葉間漏下碎碎的陽光。

  廣場上空無一人,連城隍廟的廟祝都關了門。

  他在廟前的石階上坐了下來,閉上眼。

  丹田中的一葉菩提靜靜懸在那裡,葉面上那些細密的光點仍在閃爍。

  那是小世界、落雲鎮、黑石鎮、青木鎮的願力,匯聚成一片星海。

  而昨晚在柳城的夜,他分明感覺到願力在「生長」,在向外伸展。

  可現在,那種感覺消失了。

  不是願力退了,是願力沒有被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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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城的百姓還活著。

  他們心裡有恐懼,有不安,有對昨夜「仙人」的感激。

  但這些情緒還沒有凝聚成願力。

  因為他們在恐懼的同時,還沒有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他身上。他們還在觀望。

  這很正常。

  柳城幾十年來獨立於宗門之外,城主府才是這座城的核心,祖上留下的蔭庇才是他們的底氣。

  昨晚他的出手讓一部分人認識了他,但距離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一個外來修士身上,還差得遠。

  陳木沒有著急。

  願力這種東西,急不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太陽從中天移到了偏西的方向,午後的陽光從溫暖轉為燥熱,街上的行人在這個時間段本就稀少,今天更少。

  幾個店鋪的夥計搬了板凳坐在門口打盹,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收起了醒木,靠在柱子上眯眼。

  整座柳城陷入了午後的沉寂,安靜得像一口深井。

  這種安靜持續了半個時辰。

  然後,陳木在城隍廟前的石階上睜開了眼。

  不是因為有屍氣。

  是因為太安靜了。

  街上的行人在前半個時辰里雖然稀少,但零星還有幾個。

  現在一個都沒了。

  店鋪的門雖然還開著,可夥計們打盹的姿勢沒有變過。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靠在柱子上,嘴角淌下一縷口水,呼吸平穩卻異常綿長。

  踢毽子的毽子還躺在巷口,而巷子兩旁的院門全都從裡面閂上了。

  有什麼東西在城中蔓延,讓留在外面的人都昏睡了過去。

  陳木霍地站起身,神識猛地鋪開。

  沒有屍氣。

  依然沒有屍氣。

  可空氣中的靈力分布發生了極微妙的變化。

  有一股極淡的木屬性靈力正從城中心的某一個點向外擴散,像花粉,又像孢子,無色無味,混在空氣中幾乎無法察覺。

  它沒有威脅,只會讓人昏睡。

  而就在這股木屬性靈力擴散的同時,城外的方向猛然傳來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屍氣。

  陳木猛地轉頭,看向城門方向。

  他往那邊奔了幾步,神識越過城牆,越過護城河,落在城北兩里外的山野之間。

  山道兩側的梯田被踩成了爛泥,竹林成片地倒塌。

  田埂上、坡地上、竹林里,密密麻麻全是屍傀。

  不是幾十隻,不是幾百隻。

  放眼望去,鋪滿了整片山坡和梯田。

  屍傀的佇列沒有盡頭,從山腰一直延伸到視野之外。

  它們移動的動作僵硬而整齊,像是一支被同一隻手操控的軍隊。


  濃烈的屍氣混在一起,沖天而起,連午後的烈日都被熏得黯淡了幾分。

  而在這片屍潮的正前方,兩道身影正拼了命地往城門方向狂奔。

  柳敬源被柳雲亭架在肩上,左腿拖在地上,褲腿被撕掉了半截,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柳雲亭的胸口上有三道抓痕,從鎖骨一直劃到肋骨,衣服被撕爛,血順著腹部往下淌。

  他的臉上全是泥和汗,嘴唇煞白,可那隻沒受傷的右臂仍然死死地架著他爹,一步也不肯松。

  兩人身後不到三十丈,屍潮正在逼近。

  柳雲亭看見了城牆上的陳木,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喊了一聲。

  「關門——關門!」

  陳木沒有關門。

  他從城隍廟前的石階上一步踏出,身影掠過主街,掠過城門,在城牆上落下時帶起的勁風將城牆上的旗杆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了一眼城外那對滿身是血的父子,又看了一眼他們身後漫山遍野的屍潮,然後從城牆上一躍而下。

  落地的同時,紫金聖火從體內爆發,在身前凝成一道三丈高的火牆。

  火牆沿著一道無形的弧線展開,將柳家父子和身後的屍潮隔了開來。

  陳木轉過身,蹲下身,一掌按在柳敬源腿上的傷口上。

  紫金聖火化作極細的一縷鑽進傷口,將正在往心脈蔓延的屍毒裹住、焚滅。柳敬源悶哼一聲,咬住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別動。」陳木說。

  拔了柳敬源的毒,他又反手按住柳雲亭的胸口,

  三道抓痕上的屍毒更濃,已經開始往丹田滲透。

  紫金聖火沿著經脈逆行而上,將屍毒一絲一絲地剝離、焚燒。

  柳雲亭咬著牙沒吭聲,可全身都在發顫。

  二十息後,兩人體內的屍毒被全部拔除。

  陳木從儲物袋裡摸出兩顆固本培元的丹藥,一人一顆塞進嘴裡。

  「能走嗎?」

  柳雲亭點了點頭,攙著他爹站起來。柳敬源的腿還在流血,但傷口邊緣的黑色已經退去。

  他靠在兒子身上,喘著粗氣,抬頭看向陳木。

  「陳宗主……」

  他啞著嗓子,聲音裡帶著一股被算計後的苦澀,「我們在祁家村外面中了埋伏,三面都有屍傀,唯一的退路上被埋了觸髮式的屍毒符陣。」

  陳木的目光越過火牆,看向那片正在逼近的屍潮。

  「先回城。」

  柳雲亭架著柳敬源,陳木斷後,三人退回城門。

  城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鐵木結構的門閂卡進凹槽,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城牆上的守衛們手持弓箭和長矛,所有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

  柳城和平了太久,他們平時只見過山賊,可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漫山遍野的屍傀像潮水一樣涌過來,鋪滿了整片北郊,連山體本身的顏色都被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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