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31章 異變再起

第931章 異變再起

2026-09-28 04:06:36 作者: 馬克

  陳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我本就打算留下來。」

  他說,然後看向柳敬源,

  「但我想知道,柳城主打算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昨晚那幾隻屍傀只是試探,正面來的人還沒露面。」

  柳敬源剛要回答,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披皮甲的守衛跌跌撞撞地衝進暖閣,單膝跪地,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城主!城外急報!柳河上游的祁家村、下游的周家渡和李莊,三個村子從昨夜起就沒了訊息。

  今早巡邏的弟兄出城檢視,在祁家村外面發現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發抖。

  「發現什麼?」

  「發現村口全是黑血腳印,從村子裡一直延伸到田埂上。

  整村一百多口人,一個都不剩。

  周家渡和李莊也是一樣。

  巡邏的弟兄在北郊山道上看到了大批屍傀,正朝柳城方向移動。

  目測不下兩百隻,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柳雲亭猛地站起來,臉色發白。

  柳敬源的手頓在半空,片刻後緩緩放回膝蓋上。

  他的臉色沒有太大變化,可端起茶杯的手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陳木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出城去處理。」

  柳敬源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陳宗主,不可。」

  柳敬源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了片刻,然後將茶杯放回桌面,動作很慢,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整理思緒。

  

  「陳宗主,老夫說句不中聽的話。」

  他抬起眼,眼角的皺紋在油燈下顯得更深了。

  「你出城殺敵,殺得了一百,殺得了兩百,可你能保證在你在城外追擊屍傀的時候,沒有另外一批從別處繞進來嗎?

  昨晚你已經見識過了,三隻屍傀分三路,兩隻往城門引你注意,一隻拐進民巷擴散屍毒。

  這不是無腦的畜生,是有人在背後操盤。

  他會分兵,會用餌,會算時機。」

  柳敬源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這很有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昨晚他在城西放了餌,今天他把餌放在了城外。

  如果你去了,城裡空了,他會不會再從城東、城北、甚至直接從柳河底下鑽進來?

  一旦城裡亂了,幾十萬百姓就是幾十萬具新屍傀。到那時候,陳宗主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殺不完。」

  陳木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手繪的城西傷者分布圖上。

  四十三條標註,十條巷子,每一條他都記得。

  昨晚他同時為四十三人拔毒,消耗了三成精神力。

  如果是四百人,四千人,他根本顧不過來。

  柳敬源的話不好聽,但每一個字都踩在實地上。

  「那城外的屍傀怎麼辦?」陳木問。

  柳敬源看了柳雲亭一眼。

  「我們去。」

  柳雲亭站了起來,右手已經按上了靠在牆邊的舊劍。

  他的手臂上還纏著昨晚撕下來的衣擺,浸過火油的布條上沾著屍傀燒焦的黑灰。

  他看向陳木,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幾分昨晚燒屍傀時的狠勁。

  「陳宗主把城裡護好,我和父親去城外清剿。我們對柳城方圓五十里的每一條路都了如指掌,那些屍傀想在山道上跟我們玩捉迷藏,沒那麼容易。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燒。柳家的人,還不至於在自家門口被幾隻傀儡堵死。」

  柳敬源也站起身,從太師椅後面的柜子里取出一隻舊木匣。

  木匣開啟,裡面是一把彎刀,刀鞘上纏著的皮繩已經磨得發亮。

  他將彎刀掛在腰間,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


  「老夫在這座城裡活了五十年,年輕時也跟散修動過刀子。」他把木匣合上,拍了拍上面的灰,「這條老命,沒那麼容易丟。」

  陳木看了他們父子一眼,沒有再攔。

  「當心。」

  柳雲亭朝陳木拱了拱手。

  「柳城城內,就拜託陳宗主了。」

  陳木點了點頭。

  柳家父子走後,暖閣里安靜下來。

  博山爐里的沉水香還在燃著,青煙筆直地升上去,在天花板上散成薄薄的一層。

  陳木獨自坐了半盞茶的工夫,將昨晚到今早的所有線索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然後他站起身,走出了暖閣。

  柳城表面上恢復了平靜。

  清晨的陽光灑在主街上,照得青石路面泛著溫潤的光。

  街兩旁的店鋪照常開門營業,糧鋪的夥計扛著米袋進進出出,布莊的掌柜在門口掛新到的綢料,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換了個新段子,講的正是昨夜「紫金仙人斬妖記」。

  街上買菜的婦人挎著籃子,和菜販討價還價;幾個孩子在巷口踢毽子,毽子飛上了房簷,一群孩子仰頭喊叫著搬梯子來。

  這幅景象和陳木剛進城時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可仔細看,就不對了。

  糧鋪的夥計扛米袋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兩分,眼角餘光一直往城門方向瞟。

  布莊掌柜掛綢料的手在發抖,掛了三回才掛正。

  茶館裡說書先生的段子雖然熱鬧,可聽書的人笑聲裡帶著一股緊繃的弦音,像是被嚇過之後強裝出來的輕鬆。

  買菜婦人的菜籃子裡比平時多裝了好幾天的量,討價還價時也不再較真,匆匆付了錢就走。

  踢毽子的孩子們被各家大人喊了回去,巷口只剩下那隻毽子孤零零地躺在青石地上,沒人去撿。

  人們還在過活。

  可那種活法不一樣了。

  昨晚以前,柳城的熱鬧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是祖祖輩輩安穩日子慣出來的鬆弛。

  而現在,那種鬆弛裂了一條縫,每個人臉上都蒙著一層極薄的灰,像是暴風雨前的天色。

  陳木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他沿著主街走了一遍,神識鋪開,覆蓋了整座柳城。

  城東、城西、城南、城北,每一條巷子、每一間屋子、每一個人,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空氣中沒有屍氣,地面上沒有符陣的痕跡,連水溝里流淌的污水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整座柳城乾淨得像一面擦過的鏡子。

  可正是這種乾淨,讓陳木覺得不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