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痛死本尊了!!」
九幽冥螯發出絕望的慘叫,那巨大的軀體因為劇烈的痛苦而在河床上瘋狂翻滾。
它那巨大的血色眸子中,此時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囂張與狂妄,只剩下了無窮無盡的驚恐與退意。
它知道。
這個手持不工重劍的年輕人,是個堪比當年無生尊者的怪物。
再打下去,它今天真的會徹底隕落在此。
「退!」
九幽冥螯那巨大的軀體一縮,就準備頂著漫天血雨,順著那裂開的萬丈深淵,狼狽地縮回地底深處。
「想跑?」
半空中。
陳木玄袍獵獵,神色冷漠。
他人在半空,身形未落,右腳卻在虛空中猛地一踩。
轟!
一圈暗金色的氣血衝擊波在虛空中炸開,陳木藉助這股反衝力道,整個人如同九天落下的神兵,雙手倒拖著不工重劍,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直奔九幽冥螯那巨大的頭顱墜落而下。
「給我……留下!!」
陳木一聲暴喝。
他在空中擰腰展臂,手中的不工重劍在空中帶出一道半月弧光,以一種無可匹敵的絕對力量,狠狠地拍在了九幽冥螯那龐大的身體上。
砰!!
一聲沉悶到了極點的肉體碰撞聲響起。
九幽冥螯那長達數十丈、重達數十萬斤的龐大身軀,在陳木這排山倒海般的一擊之下,竟然像是一個被頑童踢飛的藤球,生生被拍得橫飛出去。
「吼——!」
九幽冥螯絕望地咆哮著。
但它畢竟是上古大妖,並未就此死去,龐大的身軀在一陣陣地動山搖的轟鳴聲中,狼狽萬分地重新跌入了那裂開的無盡深淵之中。
「鎮!!」
陳木人在半空,雙手掐起剛剛拔劍時領悟到的法訣,一指點在不工重劍之上。
嗡——
不工重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脫手而出。
它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數十丈大小的漆黑流光,重達十萬八千斤的劍身,帶著無可匹敵的重力場與無生尊者留下的上古禁制。
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枚封印巨釘,狠狠地從九幽冥螯頭顱那條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中穿透而過,將它死死地釘在瞭解體祭壇最核心的地脈之上!
轟隆隆!!
伴隨著不工重劍歸位,那經歷千載而不朽的金色符文鎖鏈碎片,在大河氣血和人皇火種的溫養下,竟然開始瘋狂地自我修復、延伸。
無數條粗大、布滿金色符文的禁制鎖鏈,再次從破碎的冰髓祭壇底端破土而出,死死地纏繞在重劍不工之上,將九幽冥螯那龐大的身軀死死地鎖在了深淵最底部的地脈深處。
那些因大妖暴動裂開的萬丈地裂深縫,在不工重劍那重力法則的壓制下,也開始迅速地合攏、閉合。
不過短短數十息的時間。
漫天碧綠的毒霧消散殆盡。
原本瘋狂震顫的寒霜峰,也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平靜。
陳木抬手,五指虛握。
萬丈深淵之下,傳來一聲低沉厚重的劍鳴。
那柄釘穿九幽冥螯頭顱的不工重劍,並沒有立刻脫離封印,而是先將劍身上的山嶽符文、無生尊者留下的上古禁制,以及陳木灌入其中的人皇火種,盡數烙進了九幽冥螯的妖丹之核與地脈陣眼之中。
轟隆隆!
一枚巨大的黑金色「鎮妖劍印」,在深淵最底部緩緩成形,替代不工重劍本體,死死壓住了九幽冥螯那殘破的妖軀。
直到最後一條金色符文鎖鏈徹底閉合,陳木才手腕一收。
嗡——
不工重劍轟然拔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自萬丈深淵中倒飛而回,穩穩落入陳木掌心。
陳木隨手將重劍扛在肩上,淡淡看了一眼重新閉合的地脈。
「這畜生已經被劍印釘死。短時間內,翻不了身了。」
……
祭壇廢墟的邊緣。
數十名劍閣的築基期太上長老,此時呆呆地站在雪地里。
他們的嘴巴張得老大,那一雙雙活了上百年的眼睛裡,滿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度驚駭與茫然。
整個過程。
從上古大妖九幽冥螯破封而出,到被陳木兩劍生生打得重傷垂死、狼狽滾回深淵、再次被死死鎮壓。
前後,不過用了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一幕幕近乎神跡一般的純粹力量碰撞,那一記開天闢地般的黑金巨劍暴擊,徹底擊碎了這些驕傲劍修千百年來建立的修行認知。
「兩……兩劍……」
枯長老有些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的鬍子,甚至把鬍子生生拔掉了幾根,卻連一絲痛覺都沒有。
他死死地盯著那站在祭壇廢墟中央、玄袍無風自動的挺拔青年:
「他僅僅只有築基初期啊……他是怎麼使出那一劍的?那一劍的力量,已經超越了築基期的極限,直逼紫府了吧?」
「不止。」
閣主韓無邪緩緩落下,他的冰玄長劍已經收起,只是那一雙看著陳木的眸子中,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重視與驚嘆:
「那一劍蘊含的力量和氣血,若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就算是本閣主,也絕無把握能全身而退。」
韓無邪長長地吐出一口冰冷的水汽,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
「好一個體修!果然如祖輩所說,我等劍修,修劍需先煉體!」
「此外,他的道基……」
「人皇基麼?倒是膽大!」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一眼被長老們扶起、滿臉呆滯和恐懼的玄冥長老。
「大長老,你剛才說,陳宗主私拔重劍,是我劍閣的罪人?」
韓無邪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這封印早已鬆動,我們卻毫無察覺,若非陳宗主今日拔出重劍,提前誘出了它並將其重創,後果不堪設想。陳宗主,不僅不是我劍閣的罪人,反而是救了我劍閣滿門的恩人!!」
「大長老,你可服氣?!」
「我……我……」
玄冥長老老臉慘白,一雙渾濁的眼死死地抓著地面的冰渣,嘴唇顫抖,卻再放不出一句狂言。
陳木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強大到可以隨手將他捏死的程度。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所謂的「宗門規矩」和「大長老尊嚴」,都顯得那麼可笑與荒謬。
「陳宗主神武!!」
「多謝陳宗主救我劍閣滿門!!」
突然。
遠處的冰崖之上、山道兩側,無數被先前的戰鬥異動吸引而來的劍閣弟子,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發出了一陣陣整齊、狂熱,直衝雲霄的大吼聲。
劍修重實力,尊強者。
陳木這兩劍斬妖的絕世風采,不僅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偏見,更是將他們心中所有的驕傲,都化作了最純粹的狂熱與崇拜。
萬劍臣服!
蘇寒衣緩緩走到陳木身旁,看著身畔一滴漆黑毒血都沒沾上的男人,絕美的俏臉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絕美笑容。
那笑容,如冰山融化,暖陽初升。
「陳木,你果然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