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
袁壽山聲音在紫府法力加持下,傳遍整個沉燈灣。
「我家府主呢?」
陳木神色平靜。
「不知道。」
「不知道?」
袁壽山眼中寒芒暴漲。
「府主命牌重創,境界跌落,至今下落不明。」
「你卻帶著殘缺陣盤和建木造化安然離開。」
「進入秘境前,府主曾親自與你立下合作之約。」
「現在你告訴老夫,你不知道?」
海面上逐漸安靜。
所有人都聽出了袁壽山的意思。
觀瀾上人重傷。
碧波府需要一個交代。
也需要陳木手裡的秘境造化。
陳木背後的不工重劍輕輕一震。
「觀瀾想殺玄火老祖。」
「玄火老祖也想殺他。」
「他們兩個紫府巔峰打成什麼樣,關我一個築基初期什麼事?」
袁壽山冷笑。
「一個築基初期?」
「陳宗主若只是普通築基,府主又怎會重傷,而你卻能站在這裡?」
「老夫不與你爭辯。」
他抬起右手。
「交出殘缺陣盤。」
「交出你從建木道種中得到的東西。」
「然後隨老夫返回煙水湖,等府主歸來親自處置。」
「這樣,青月宗或許還能保住。」
陳木眼神緩緩冷了下來。
「若我不交呢?」
「那便由不得你。」
袁壽山向前踏出一步。
紫府宮門在身後若隱若現。
沉燈灣水面同時升起。
無數水流化作深藍鎖鏈,從四面八方封住陳木所有退路。
袁壽山雖然只是紫府初期。
卻終究是完成生命與法力質變的紫府真人。
陳木能夠以劫炎重傷紫府初期。
不代表可以在一名早有防備、又占據水域主場的紫府修士手中安然脫身。
他右手按住不工重劍。
正準備催動碧波符水。
一片紅裙,突然出現在面前。
「袁壽山。」
柳煙然站在陳木與萬千水鏈之間。
她沒有顯化紫府宮門。
只是一朵本命紅蓮,自腳下海面緩緩盛開。
紅蓮綻放。
所有靠近陳木的深藍水鏈,內部同時升起一點赤紅火光。
袁壽山臉色微變。
右手立刻握緊。
萬千水鏈同時後退。
即使柳煙然身受重傷。
【焚心蓮界】依舊能越過水連結串列面,從他灌入其中的法力內部種下蓮火。
「柳宗主。」
袁壽山眯起眼,「你玄火宗老祖剛剛隕落,宗門內外必然一片混亂。這個時候,還要為了一個附屬宗門修士,與我碧波府開戰?」
「附屬宗門修士?」
柳煙然臉上浮現出一絲嫵媚笑意。
可那雙秋水眸子裡,沒有半點溫度。
「陳木是青月宗宗主。」
「青月宗,仍是我玄火宗附屬。」
「水澤秘境中,是他救出本座和玄火宗二十餘名弟子。」
「老祖衝擊金丹失敗,也是秘境內所有人親眼所見。」
「你家府主自己要與老祖爭道,輸了、傷了,便想把帳算到一個築基修士頭上?」
柳煙然向前邁出一步。
本命紅蓮迎風暴漲。
赤紅蓮光照亮半座海灣。
「我玄火宗老祖剛剛隕落。」
「不代表玄火宗已經死絕。」
「袁壽山,你若想趁火打劫。」
柳煙然紅唇輕啟。
「本座今日便先拿你這位紫府,為老祖送行。」
轟!
倖存玄火宗弟子同時升空。
唯一還能運轉的紅蓮飛舟橫在陳木身後。
方岩等被陳木救出的弟子,更是毫不猶豫地拔出法器。
「陳宗主救過我等!」
「碧波府若要拿人,先問過玄火宗!」
袁壽山臉色徹底沉下。
柳煙然受傷不假。
可他同樣剛剛逃出水澤秘境,狀態並不完整。
更何況。
紅蓮飛舟上還有玄火宗大量長老。
真打起來。
他或許能夠壓制柳煙然。
卻絕不可能輕易拿下陳木。
就在雙方氣息不斷攀升時。
一聲溫和輕笑從天樞閣雲台上傳來。
「兩位。」
「水澤秘境剛剛崩塌,東域已經隕落一位紫府巔峰,又重傷一位。」
「難道今日還要再折損兩位紫府?」
邢長老手持星盤,緩步走到雲台邊緣。
他沒有站到任何一方。
只是向兩人之間輕輕點出一指。
一副巨大的北斗星圖在海面展開。
星光沒有攻擊力。
卻恰好隔斷水域與紅蓮火域的直接碰撞。
「袁長老擔心府主安危,情有可原。」
「柳宗主要保護宗門之人,也沒有錯。」
「此事不如等觀瀾府主現身之後,再行商議。」
袁壽山冷哼。
「邢老頭,此事與你天樞閣無關。」
「原本無關。」
邢長老笑了笑。
目光轉向陳木。
「但陳小友身上的建木清氣實在太重。」
「邢某想裝作看不見,也有些困難。」
陳木瞳孔微縮。
純淨建木生機被封存在殘缺陣盤內部。
又有陣紋遮掩。
柳煙然都只能隱約感應。
邢長老卻一口點破。
天樞閣的神算與望氣之術,果然不是虛名。
「邢長老想說什麼?」陳木問。
「建木生機,是造化,也是禍根。」
邢長老撫須道:「用得好,可以續壽、補魂、重塑靈根。」
「用得不好。」
「活人也會被養成一株只知生長的木頭。」
陳木眼神微凝。
邢長老顯然知道一些木胎之事。
「天樞閣內有一座【七星衍生陣】。」
「可借星辰演化生機,分辨其中因果。」
「陳小友若願意,不妨隨邢某去天樞閣做客。」
「我閣中還有不少關於太古建木、神魂憶種與木系序列的古籍。」
「或許能解小友眼下之惑。」
天樞閣雲台上。
一枚刻著北斗七星的白玉令牌緩緩飛向陳木。
「這是天樞星令。」
「持此令入閣,無人會阻攔。」
「至於秘境所得。」
邢長老微微一笑。
「只要小友不願意,天樞閣絕不強取。」
話說得很好聽。
陳木卻沒有完全相信。
天樞閣若真的毫無所求,邢長老便不會在碧波府和玄火宗對峙時,主動站出來邀請他。
他們想研究建木生機。
也想研究他。
但天樞閣確實可能掌握著他需要的線索。
陳木抬手接住令牌。
「多謝邢長老。」
「等眼下事情處理完,我會考慮。」
沒有答應。
也沒有拒絕。
邢長老顯然已經滿意。
「天樞閣靜候小友。」
袁壽山看了一眼天樞星令。
又看向擋在陳木身前的柳煙然。
知道今天已經無法強行拿人。
「好。」
他收回紫府威壓。
「柳宗主今日的話,老夫記住了。」
袁壽山轉身走向殘破戰艦。
臨登船前,又回頭看向陳木。
「府主若有三長兩短。」
「碧波府與你青月宗。」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