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上人從懷裡掏出一張赤紅色的帛書,當眾展開。
「老祖隕落,宗門動搖。」
「老夫代表九峰長老,特來請教宗主三個問題!」
他厲聲道:
「第一,老祖究竟為何隕落於水澤秘境?!」
「第二,為何老祖飲恨,而宗主與青月宗陳木,卻能全身而退?!」
「第三,秘境造化盡落陳木之手,宗主當眾庇護外人,可曾將玄火宗利益放在心上?!」
字字誅心。
大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少保持中立的長老也紛紛看向柳煙然,眼裡帶著驚疑。
柳煙然居高臨下地看著火雲上人,眼底掠過一絲厭惡。
「老祖壽元將盡,強行叩關金丹失敗而亡。」
「至於陳木,他在秘境中救了各方性命,本座護他,是還他人情,亦是護我玄火宗名聲。」
「本座做事,何須向你匯報?」
「哈哈哈哈!」
火雲上人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
「死無對證,自然是宗主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說句難聽的,若非你聯合外人算計老祖,老祖豈會死在一個築基秘境裡?!」
「放肆!」
柳煙然秀眉倒豎,拍案而起。
火雲上人卻毫不畏懼,將手中帛書重重拍在大殿中央的銅鼎上!
「九峰五峰聯名!」
「請宗主交出宗主印與玄火玉冊,即刻前往禁地閉關養傷,接受九峰調查!」
「在事情查清之前,由老夫代行宗主之職!」
「請宗主移駕禁地!」
逐日峰等數名峰主同時上一步,拱手大喝。
滾滾聲浪震得大殿穹頂沙沙作響。
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兩名中立峰主見狀,對視一眼,竟也默默站到了火雲上人身後。
柳煙然孤零零坐在寶座上。
周遭儘是步步緊逼的同門。
一名急於立功的逐日峰長老見柳煙然沒有說話,眼中貪念頓生。
他催動法力,化作一隻火爪,直接抓向案几上的宗主印!
「宗主受累,老夫替你保管……」
「找死!」
柳煙然美眸中寒芒爆發。
紅蓮法身瞬間在背後顯化!
【焚心蓮界】!
轟!
朵朵紅蓮火在虛空中憑空綻放,恐怖的紫府殺意如火山噴發!
那名伸爪的長老連慘叫都未發出,護體法力便被瞬間焚盡,吐血倒飛出數十丈,狠狠撞在大殿銅柱上,生死不知!
這一擊,瞬間震懾了全場。
火雲上人也是面色一變,連退三步。
然而。
一擊過後。
柳煙然身後的紅蓮法身猛地閃爍了一下,竟憑空消散了大半。
「噗——」
一抹刺目的鮮血,順著她雪白如玉的嘴角緩緩溢位。
她嬌軀微微晃動,伸手扶住案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那一擊,徹底引動了她體內被強行壓制的多處內傷!
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這一次,寂靜中帶著無盡的貪婪與狂熱。
火雲上人死死盯著柳煙然嘴角的那抹血跡,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她真的傷得很重!
剛才那一擊,不過是強弩之末!
「諸位看見了嗎?!」
火雲上人高舉雙手,聲撕力竭道:「宗主傷及道基,甚至心智受損,當眾重創同門長老!」
「如此狀態,豈能再擔宗主大任?!」
眾長老的氣勢再次攀升,看向柳煙然的眼神少了敬畏,多瞭如狼似虎的窺伺。
柳煙然抹去嘴角的鮮血。
她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將宗主印緊緊扣在左手。
冰冷的法力再次在經脈中強行運轉,哪怕每轉一分都伴隨著萬蟻噬心般的劇痛。
「本座……」
「還沒死呢。」
她美眸環視全場,紫府真人的威嚴哪怕微弱,也依然帶著令人膽寒的死志。
「今日誰敢再上前一步。」
「本座拼著毀了這半座紫府,也定拉他陪葬。」
「你們……誰先來?」
冰冷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剛剛囂張無比的幾名峰主,腳下頓時一僵。
一位紫府真人的瀕死反撲,絕非說笑。
真要逼急了,柳煙然拉著兩三個峰主爆體同歸於盡,誰也不敢保證那個死人會不會是自己。
火雲上人眼角抽搐。
他想當宗主,不想當死人。
「好……好一個宗主。」
火雲上人壓下心中的忌憚,冷笑退後。
「既然宗主執意如此,老夫便給你三日時間!」
「三日之後,九峰宗主大會召開!」
「屆時天樞閣與東域同道皆會觀禮,若宗主拿不出合理的解釋,亦或是得不到半數以上峰主支援——」
火雲上人眼中陰鷙一閃。
「這宗主印,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我們走!」
火雲上人揮袖,帶著大批長老呼啦啦退出了祖火大殿。
伴隨著沉重的轟鳴聲。
祖火大殿的大門被柳煙然用法力重重關上。
大門封閉的瞬間。
寶座上的柳煙然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黑紅色的淤血噴在案几上,整個人半跪在地,大口喘息著。
……
大殿外。
火雲上人看著緊閉的大門,眼中滿是得逞的冷笑。
「火雲師兄,為何不剛才一鼓作氣拿下她?」一名親信長老低聲問。
「蠢貨!」
火雲上人低罵道:「困獸猶鬥最是危險。她的傷勢強行爆發,現在經脈必然如火燒般痛苦。」
「三天。」
「這三天裡,老夫會讓外務堂徹底切斷主峰的所有丹藥與靈石供應!」
「沒有療傷聖藥,她的傷勢只會一天比一天重。」
火雲上人轉過身,對左右吩咐道:
「把訊息散出去,就說柳煙然勾結青月宗謀害老祖,如今敗露,在殿內發瘋傷人。」
「調外務堂三十名執法弟子,把主峰給老夫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另外……」
火雲上人陰沉地看向最後兩座保持中立的主峰方向。
「告訴那兩位峰主。」
「三日後若站在老夫這邊,本座許他們進祖火窟修煉三月!」
「是!」
夜幕漸漸降臨。
昔日威照東域的玄火宗主峰,此刻卻籠罩在濃重如墨的陰雲之下。
主峰之上,燈火慘澹。
圍在外面的執法弟子層層疊疊。
沒有人知道。
早在火雲上人封鎖主峰的數日前。
方岩早已懷揣著宗主令,往柳城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