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已經從主位上消失。
沉重風聲從側面襲來。
不工重劍的劍脊撞上嚴東鶴腰間。
砰!
嚴東鶴護體法力連一息都未撐住,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碎三座刑火台。
他剛剛落地,陳木便一腳踩住他的胸口。
嚴東鶴口中不斷涌血,仍死死盯著陳木。
「老夫為玄火宗效力四十餘年……」
「你替碧波府效力了多少年?」
嚴東鶴嘴唇動了一下。
陳木抬頭看向赤岳。
赤岳掌中的地火神識迅速重組。
嚴東鶴借傳神蠶送出的片段聲音,一句句響徹廣場。
「老祖隕落,七日內動手。」
「柳煙然紫府重創,可以逼她自爆。」
「火雲掌印以後,赤雲峰願為碧波府開啟西南陣門。」
「若火雲失敗,毀去三座火井,嫁禍青月宗。」
每一句,都帶著嚴東鶴獨有的蒼老聲音。
赤雲峰弟子的臉色由驚愕轉為憤怒。
嚴東鶴口中的四十年功勞,此刻成了一層遮掩罪行的舊皮。
陳木腳下緩緩用力。
「勾結外敵。」
「泄露火脈圖。」
「引碧波府攻山。」
「預埋爆脈符,意圖毀掉赤雲峰。」
「四罪並罰。」
嚴東鶴感受到胸骨上傳來的巨力,終於露出驚恐。
「柳宗主還在閉關!」
「你無權殺九峰長老!」
陳木取出宗主令。
九道火光映亮嚴東鶴的臉。
「她給了我權。」
陳木一腳踏下。
咔嚓!
嚴東鶴胸骨、心脈與丹田同時碎裂。
築基巔峰氣息迅速消散。
一縷神魂剛從眉心逃出,赤岳掌中的地火便落了下來,將其燒成灰燼。
木九,歸案。
黑石廣場鴉雀無聲。
陳木收回腳,重新走上高台。
「十六條暗線,全部查清。」
「主動交代者,廢去職務,封禁修為,送入礦脈服役十年。十年內立下足夠功勞,可以重獲自由。」
「受脅迫傳遞普通訊息,且未造成傷亡者,杖責百下,逐出內門,三代以內不得進入九峰陣房與外務堂。」
「主動勾結碧波府、泄露陣圖、協助四艦攻山者,斬。」
水三與山五臉色慘白。
刑火台上的火焰同時升起。
兩人還想求饒,方岩已經拔刀。
刀光連續落下。
五顆人頭滾落刑火台。
血順著黑石縫隙流下,很快被地火烤乾。
陳木繼續下令。
「赤炎商會全部資產封存。」
「六家涉案商會逐筆查帳。」
「三座小型礦脈收歸玄火宗。」
「陣房所有人重新核驗身份,護山總圖拆分保管。」
「地下水道由赤岳封鎖,任何人進入都需宗主令與執法堂雙重許可。」
「碧波府俘虜分開審問。願意交代暗樁與水路者,可以換取活命機會。」
一道道命令落下。
九峰長老再無一人開口反對。
陳木抬眼看向眾人。
「還有誰覺得,玄火宗事務不該由我暫代?」
廣場沉寂數息。
先前在議事殿附和嚴東鶴的幾名長老同時離席,走到高台下方。
他們躬身行禮。
「謹遵陳宗主之令。」
越來越多的執事、陣師與九峰弟子隨之低頭。
方岩單膝跪地,聲音傳遍廣場。
「謹遵陳宗主之令!」
數千玄火宗弟子同時抱拳。
「謹遵陳宗主之令!」
聲浪沿著黑石廣場衝上九峰。
紅蓮洞府外,三十六層禁制輕輕震動。
閉關中的柳煙然盤坐於赤玉蓮台上。
她周身三十六片紫府蓮瓣正在緩慢旋轉。聽見山下傳來的聲音,她睜開眼睛,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殺得倒快。」
她重新閉上雙眼。
紅蓮紫府深處,經過陳木願力與雙火淬鍊的法力逐漸凝成一條赤金細線。
紫府中期的屏障,已經近在眼前。
黑石廣場上。
陳木將宗主令收回袖中。
左肩傷口仍在隱隱作痛。
九峰事務才剛剛開始。
暗線已經拔除,三艘水行戰艦還需煉化,赤岳也在等待第一次完整修復。
火雲遺藏中的地心火髓、赤陽金與火雲晶砂,今晚便可以送入古代鑄火室。
等赤岳恢復,六臂火匠便能甦醒。
再往後,便是焚兵谷。
陳木抬頭看向南方。
八百里外的群山隱沒在暮色中。
一枚地煞熔金火種正在他的儲物戒內輕輕撞擊晶核。
金鐵交鳴聲細不可聞。
卻像一支即將出鞘的兵鋒。
……
黑石廣場上的血跡,在清晨的地火升騰中徹底乾涸,化作一縷縷青灰色的煙塵被山風吹散。
嚴東鶴伏誅,十六條暗線盡數落網,五名核心叛徒當場處決。
這一場清洗像是一柄燒紅的重錘,將玄火宗內殘留的異心砸得粉碎。
九峰弟子在方岩等執事的帶領下,有條不紊地清掃各處暗樁、重設陣盤,往日略顯浮躁的山門,在短短一日夜間變得肅殺而井然。
主峰後山,赤雲火峽。
三艘龐大的碧波府水行戰艦被粗如巨蟒的鎖火精鐵鏈牢牢困在峽谷中央。
地火烘烤之下,戰艦表面的深藍水紋陣光不斷發出滋滋的白氣,原本流轉自如的御水靈光被徹底壓制。
陳木站在戰艦的斷角處,赤陽涅槃火在皮肉下化作微弱的金紅光點,隨著呼吸緩緩流轉。
「陳宗主。」
方岩快步走上甲板,手中捧著三份厚厚的審訊卷宗,神情中透著一絲疲憊與難以掩飾的振奮:「赤雲峰地牢里的二十六名碧波府俘虜,已經全部審完了。」
「如何?」陳木背對方岩,目光掃過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水系符文。
「除了四名頑固的死士被廢去修為扔進礦井,其餘二十二人為了活命,交代得極為詳盡。」方岩將卷宗遞上,「他們供出了碧波府在黑水河道設立的六處補給暗塢,以及煙水湖外圍三條未被水霧大陣覆蓋的安全水道。另外……他們還證實了一件事。」
「觀瀾的水魂燈。」陳木淡淡開口。
「是。」方岩神色微凜,「據碧波府的一名執事交代,觀瀾上人自水澤秘境失蹤後,水魂燈始終時聚時散。
袁壽山召集府中長老看過數次,誰也無法確認觀瀾生死。
府內近來倒有傳言,說袁壽山急於攻打玄火宗,除了奉行觀瀾留下的舊令,也想藉此擴大手中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