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你這是在幹啥？」
「當然是用藥了。」
面對師父的詢問，方圓頭也不抬都說道:「直腸給藥會因為沒有前面的吸收阻斷，人體的吸收率近乎翻一倍。
雖然我沒辦法精準把握兩份藥的分量，但這樣給藥完全可以把一份藥用出兩份藥的效果。」
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師父九宮真人道:
「雖然有些不體面，但咱們可是很窮的。」
九宮真人的魂魄聽到自家徒弟的話，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道:
「徒弟你果然是天才。」
夸完人以後，他低聲道:「只不過這是不是太不體面了。」
「陰冥花，地靈藤，五葷草，六曲木枝……」
方圓一口氣說了一大串的藥物。
「這些雖然都是最普通的練屍藥物，但按照您的正統法子。」
他雙手環抱成一個大圓道:「得準備七七四十九缸這樣的藥液，而且還要專門尋一處死氣陰地。」
頓了頓，方圓一攤手道:
「但咱們現在就有三分之一的藥，甚至連口像樣的缸都沒有。
至於陰地？咱家門口那條臭水溝子就是陰地。」
瞟了一眼師父的魂魄，他無奈道:
「您老人家好歹也混了這麼多年，怎麼除了魂魄和肉體，就沒留下點值錢的東西。」
聽到徒弟的話，九宮真人面色有些羞惱道:
「這不是修行不易嗎？
而且還要養你這個小兔崽子。」
九宮真人雖然號稱真人，更號稱什么小連山及其旁邊兩三個山頭第一散修，但實際上就是個窮山溝里的道士。
年輕的時候，偶然聽一些神仙人物講過一些經典。
可惜沒那個資質，加上離得太遠，聽的不是很清晰。
只琢磨出了一兩手小法術，準確來說，是連法術都算不上的旁門左道之法。
比如，煉魂法及其配套的各種小法器。
煉屍術及其配套的各種小法器。
還有煉筋骨皮膜血肉，及其催眠、詛咒、驅蟲、驅鼠、驅蛇、製藥、煉丹、畫符……
一身本事，簡直可以稱為修行人底層百科大全。
可惜樣樣懂，樣樣松。
或者說，每種修行路都涉獵一下。
九宮真人還能把方圓養到如今，更是留下了一些修行材料，不至於讓方圓真正的白手起家，簡直就是超人。
像九宮真人死了以後，現在魂體寄居的練魂幡，就是方圓用那些材料煉的。
同樣是各種法子用盡才搞出來的，不然，煉器和煉丹真不是散人能玩的。
九宮真人的屍體則在方圓面前，準備練屍。
「按照您的練屍術維持屍體活性。」
方圓一臉認真地說道:「七七四十九天的時間，要是能夠補足這一份藥物缺失，還有場地環境。
再加上我的法子，以及您作為修行人的肉身。
不說能夠把您煉成金甲、銅甲，怎麼也能保底到鐵屍級別。」
方圓掰著手指頭算道:「這可是鐵屍，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運氣好還能有一兩門本命屍術。
關鍵是屍身快速度過前期的屍變階段，避免對身體的損傷太大。
不然師父你哪一天真的得到了魂魄歸位的大機緣，結果卻因為身體不合格搞不成那不就搞笑了。
要知道，多算者勝，少算者不勝，更何況於無算乎？」
九宮真人的魂體看著徒弟蹲在屍體旁邊。
一手扶著竹管，一手送壓藥泥，順便還給他講解。
「……你這話是跟誰學的？」
「孫子兵法。」方圓頭也不抬。
「什麼孫子？」
「我也不知道，上次看天方的人和崇侯的人打架，順口聽來的。」
差點忘了，他現在所在的時間點是特麼的商朝。
距離孫子的時間點還早得很呢，而且這個有修行人的商朝，鬼知道還會不會有孫子出世。
或者說，等到了那個時間節點，諸子百家又是什麼神仙妖魔。
畢竟這個商朝除了有超凡力量，還有著奇奇怪怪的地方。
「你又去找天方的人了？」
九宮真人皺眉道:「那幫傢伙的法可是詭異的很。」
「就是因為他們的法門詭異，我才要找他們呀。」
方圓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不然我憑什麼敢說最起碼保底也能把您煉成鐵甲屍？」
九宮真人表情很微妙的說道:「計將安出？」
「還記得天方契約嗎？」
「那種玩文字遊戲的東西？」
九宮真人眉頭皺的更深道:「用這個不怕被他們的契約坑啊？
字中藏字、話里套話，一句話能給你翻出八個意思來。」
九宮真人越說越來氣。
「你師父我當年跟天方的人打交道，要不是因為窮，差點被他們的契約把褲衩都給騙沒了。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往跟前湊？」
方圓嘿嘿一笑，把手裡送完藥的竹管放下，轉過身來面對著師父的魂體。
「師父，您說的都對。
天方人的契約確實坑，字中藏字、話里套話，一不小心就著了道。
但您想過沒有，他們的契約為什麼能坑到人？」
九宮真人一愣。
「因為契約是真的有效。」
方圓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天方人的契約法門，核心就一條，言出法隨。
你說出來的話，你簽下去的契約，必須得承認。
你答應了什麼，就必須做到。
你做不到，就要罰你。
反過來，對方答應了什麼，也必須做到。
他做不到，就要罰他。」
方圓眼睛裡閃著光。
「而且這份懲罰之力除非你能完成契約條件，不然怎麼都不可能躲得過。」
說到這裡，他強調道:「以及永永遠遠都不可能賴掉。」
方圓的聲音，彷佛在說什麼世界真理一般。
「師父你想想，如果我們要是違約了呢？」
不等九宮真人開口，方圓做出了一個假設。
「比如你跟咱們門前的那條臭水溝子簽訂契約，承諾每天都要精心費力的打理這條它。
直到它水質清澈，魚蝦成群，兩岸花香四溢。」
指著不遠處的那條，如果不是為了裡面的陰寒之氣，九宮真人也不願意呆在這兒的臭水溝子。
他目光明亮的說道:「一旦功成，這條水每年都要給你二十道水元運炁。」
「那失敗呢？」
面對自家徒弟的暢想，九宮真人無語道:
「你知不知道天方契約成功是一分力撬動十分力，因此失敗了，也是一分撬動百千分。」
「所以失敗了以後，距離這條河越近，這條河的一切陰、寒、幽、煞、毒、絕、腐、爛、臭、穢………」
方圓數著手指道:「總之就是負面的力量會作為同等的代價，無時無刻不往你的身體上涌。
換而言之就是，既然你不願意主動清理，那就成為一個被動清理器把整條河淨化。
正常情況來說，這個被動清理器會完犢子。」
頓了頓，他陰笑道:「可師父，咱們現在正準備把你的屍體煉成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