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能?」
念叨一遍這個名詞，方圓臉上露出了一抹微妙道：
「甲公子，你為什麼會問這個?」
聽到反問，岳甲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問這個很奇怪嗎？」
「按照常理來說不奇怪，因為它跟土、水有著莫大關聯。」
方圓思慮道：「以岳氏血脈而言，追尋它沒有半點毛病。
而且如果我沒有記錯，黃能跟鯀也有著莫大關聯。
你們作為有崇氏信重的諸侯，問這個就更沒問題。」
有崇氏是夏后氏的遺民，而夏后氏的開創者叫禹，禹的爹叫鯀。
至於黃能和鯀，或者說夏后氏的聯絡嘛。
黃能是夏后氏的圖騰和祖靈，也是鯀死後所化，呆在羽山羽淵裡面。
有兩種形態，一種是三足神鱉。
一種一物兩形到跟鯤鵬差不多，在岸上的時候是黃色大熊，高大如山嶽。
在水裡面就是三足神鱉，鱗甲如古玉黃土之色。
以及它應該讀作黃能（nái）。
所以現在一個當臣子的詢問自家老大祖靈，還是在這個祖靈修行作為主流的時代。
這個行為可以按照常理說嘛?
岳靈珊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認真問道：
「甲，是不是有什麼人在讓你查這個?」
他弟弟當然不蠢，但這個世界上什麼東西都怕比較，而且有太多的手段可以讓人不理智了。
「沒有人讓我查。」
先明確了這一點之後，岳甲緩緩說道：
「只是我在大邑商的時候聽人說過，黃能得羽山之土、羽淵之水，跟九州水道有關。」
頓了頓，他語氣中帶著一點離譜道:
「說是它記載了九州天下的水土脈絡。」
「你相信了這個傳言。」
岳靈珊的聲音中滿是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這種訊息怎麼會流傳到你的耳中。」
她一步步的給岳甲分析道:「如果是假的，又是什麼人非要傳播這種流言，又為什麼會讓你聽到。」
頓了頓，岳靈珊目光落在岳甲身上。
「要知道，我們跟有崇氏是有盟約的。」
「大姐我知道這些，所以我只是問問。」
岳甲聳了聳肩道:「而且除了這個訊息，還有很多關於其他諸侯祖靈的流言。」
一邊說，一邊為了表示自己真的只是問問，他舉例不停道:
「如夔龍、蟠虺、鳳（fèng）、鼉（tuó）、熊和麐（麟）等等。」
岳靈珊的眉頭隨著岳甲講述，跟天牢的鐵鎖一般，能困死人。
畢竟不說涉及到的人員範圍，基本上把天下四鎮方伯都囊括了。
鳳（fèng）在東、鼉（tuó）在南、熊和麐（麟）在西，而且說的還挺特麼離譜。
像夔龍和蟠虺天下誰都在用，卻說它們是在盜竊天下諸侯祖靈之力。
「這些事情你給父親說過嗎?」
聽到岳靈珊的問話，岳甲理所當然的搖頭道:
「這只不過是大家聚會聊天時的閒談，我怎麼會告訴父親。」
你在酒桌上跟人吹牛逼的言談，會鄭重其事的跟自家老爹說嘛?
當然不可能啊，剛剛之所以聊到這個，還不是因為跟方圓聊的太嗨了。
聽他說完以後，岳靈珊沉默了三息。
叮囑道:「待會兒回去以後，你再跟父親好好把你在大邑商的經歷詳細說一遍吧。」
感覺自己似乎做錯事的岳甲點頭道:「是，大姐。」
看氣氛有點沉重，方圓拎起手中的肉緩和氣氛道:
「我們只是一幫人在閒聊，沒必要思慮這擔心那，快吃快喝。」
岳靈珊跟著道:「是我們失禮了，明明是來慶賀先生修為突破，卻聊起了家事。」
「失什麼禮呀。」
方圓笑意盈盈的說道:「不是你們的家事，我還聽不到大邑商的八卦呢。」
自古以來，無風不起浪這句話未必絕對正確。
但在如今不管什麼事兒都要占卜占卜，看看風向的情況下，涉及這麼多家勢力的流言。
而且還是在國家首都傳揚到一幫諸侯世子也在聊。
更別提這個修行世界，還真的可以出現狐狸說人言和魚肚子裡面長書信。
所以往外跑果然是對的。
畢竟大商亂起來以後，不小心濺一身血也就罷了，把小命搭進去可就不划算了。
因此停了一下，他思考片刻道:
「我說老實話，一來因為我的修行方向不在血脈和祖靈上，更偏向於練氣士。
而且在練氣士的道路上，也走的十分偏僻。
對於這方面的事，是真沒怎麼研究。
二來，祖靈可以說是各家隱秘中的隱秘。
再加上世間從不太平，也沒有誰真的一路從遠古傳承到如今都沒變過，更沒有失落過。」
免責宣告發表完畢，方圓總結道:
「甲公子真要我說一說黃能，我最多只能夠按照那些流言，從練氣士的一些方向揣摩一二。
至於他們到底正不正確，恐怕還得甲公子你自行判斷了。」
聽到這話，岳甲趕緊說道:
「就像先生說的，我們只不過是在聊天。
又不是要分個真假對錯，更不是要論個高低上下。
有什麼想法，先生直說就是。」
說完，他心裏面也覺得方圓這個人實在是不同常人。
畢竟別人聊起天來，恨不得拍著胸脯說天下只有我對，你們都是錯的。
可他聊著聊著就說我這也沒把握，千萬別完全相信我。
但他說的東西十之八九，又偏偏合乎情理，叫人不由得認真思量。
岳靈珊在旁邊也承諾道:「今天只是歡飲，並無其他。」
對此方圓笑道:「那就來說一說。」
都讓開，我要開始忽悠人了。
「世間似一個大苦海，人在海中沉浮，萬般由不得自己。
如果肉身是船，那魂兒就是船里的人。
船載著人一直向彼岸行駛，也就是修行。
而這其中有的選擇加強船，有的選擇加強人的水性。
還有的選擇全都要，亦或者有個主次之分。
因此隨著這些不同的選擇細分下來，當今天下才有了這麼多的修行道路和各種奇妙功法。」
總的論點提出，他進一步說道:
「所以不管我們現在的看法如何，功法和道路本身就帶著時代的烙印。」
聽到這話，岳靈珊若有所思道:
「所以黃能之事，也要放在夏人那一代人的時代里去看？」
「要更早。」
方圓搖了搖頭道:「因為夏人在那個時候可不是夏人。」
血脈和祖靈這玩意兒講的就是一個傳承，是真真正正的因果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