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三太伯公豁然轉頭盯著岳崇峻道: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問他們?」
這裡都是自家人，而且祭殿也有著自己的力量，所以岳崇峻大大方方的把關於方圓的事都說了個乾淨。
聽完了的三太伯公連道幾聲奇哉怪也，更是站起來來回踱步了好幾圈。
最後停下來看向岳崇峻鄭重道：
「你有沒有見過那個方圓?」
「實不相瞞，三太伯公。」
岳崇峻有些無奈地笑道:「我本來以為只是一個新冒頭的年輕人，靈珊和甲已經足夠應對。」
聽到這話的三太伯公冷笑道：
「可你的女兒現在怕是心都已經拴在那個方圓身上，兒子更是恐怕再跟他待下去，連岳氏姓什麼都要忘了吧。
畢竟方圓的手段，完全超出他們的想像，給他們帶來的利益也絕對會超出想像。
而自古以來，天下人只為一個利字。」
三太伯公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岳崇峻雖然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也沒法反駁。
畢竟岳甲那副碰到畢生知己的模樣，他這個當爹的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
以及他當年也發生過這種情況，不然他憑什麼能夠得到崇伯的賜字。
「所以我今日來，就是想問問。」
岳崇峻說道：「您覺得它像不像十巫中人?」
巫這個稱呼雖然一直在延續，但關於它的內涵一直在變。
尤其是用巫來指代一個人的時候。
像當今天下跟血脈貴族制和先祖神靈祭祀繫結的巫，不要說跟最初始源的巫相比。
哪怕是上一個時代的巫，二者的本質都早已天差地別。
畢竟如今的巫說白了就是大樹底下好乘涼，依靠貴族和所謂的先祖神靈撈一點殘羹剩飯。
或者靠著一些手段坑蒙拐騙，把祭祀和巫的名聲搞得越來越不值錢。
哪裡像曾經劃分時序、定下綱常，或者披肝瀝膽開闢前路。
亦或者探索一切，讓天下人都視他們為賢人。
如靈山十巫就是這種存在，就連天帝都要尋求他們的幫助。
「以他的年紀和修為，應該不可能是真正的十巫，倒是有可能走在這條路上。」
三太伯公想了一下說道：
「畢竟現在巫咸國雖然早已經沒落，族人們也四散各方，巫者們更越來越不重視十巫的名號。
但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人記得十巫，總會記得他們曾經的精神。」
「這一點我知道。」
岳崇峻點頭道:「畢竟靈珊說過，方圓的修為不強，而且手段主要在法器和練屍上。」
「你知道個屁。」
對於岳崇峻你的答案，三太伯公沒好氣地說道:
「雖然族裡面的記載只寫了十巫的風光，沒有記載他們的修行秘史。
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面對一個走上十巫之路的人。
永遠不要揣測他的修為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永遠不要覺得自己有把握可以拿捏他。「
越說三太伯公的聲音越沉，帶著一種只有在生死邊緣滾過幾回的人才會有的篤定。
迅速擺正自己態度的岳崇峻行禮道:「願聞其詳。」
「第一，十巫之路不是瘋子不會去走。
因為這條路很容易走著走著就把自己玩死，畢竟他們所謂的探索天地比什麼道路都更激進和瘋狂。」
三太伯公聲音裡面透露著一股往事不堪回首的悲涼。
「而面對一個瘋子你想要揣摩他，你能夠跟得上他的想法嗎?
你知道這個瘋子說的跟你是一回事嗎?
就好像都在說服藥，可你能夠想像十巫的藥偏差一絲就是能幹掉千百人的劇毒嗎？」
說到這裡，他語氣冷硬道：
「第二，修為這種東西對於一個真正的巫來說，算是最不重要的玩意兒。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這幫傢伙會在什麼時候，發現一條他們所謂的真理，修為用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開始提升。」
在岳崇峻慎重的目光之中，三太伯公強調道:
「這種提升是真正的不講道理。
因為你就算聽完了巫者的講述，並且按照他的指點重新做一遍巫者所做之事。
沒有巫者的資質，也照樣走到那個位置，至多不過是得到一些巫者的皮毛。
甚至就算是有巫者的資質，想要得到完整的好處也十分困難。
這也是為什麼十巫的道路到現在為止，已經沒有多少人走了，它太特殊了。」
在這一連串的話語之下，岳崇峻眉頭緊鎖道:「所以巫是一個不穩定的火山?」
「錯，是一個不穩定的洞天福地。」
三太伯公搖頭道：「只要這個巫的性情不差，跟著他們必然可以吃到肉，因為他們需要探索天地。
而以天地之廣袤，他們總會需要各種各樣的幫手，也需要一些人幫他們處理自認為不重要的事。
為了可以順利解決這些事兒，他們會毫不客氣地提供一些他們看來微不足道的幫助。」
這一點倒是跟岳崇峻在家族裡面看過的記載很像，不過那上面可寫的簡略多了。
「十巫者，寶也。
與之同游，必得寶氣。」
聽到岳崇峻念出來的話，三太伯公點了點頭道:
「這也是第三點，十巫總是會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或者其他的東西，效果也是五花八門到無法統計。」
目光落向岳崇峻，他接著說道:
「我不知道你為何做出傾盡全力交好那個方圓的決定，也不會勸你收回這個決定。
只是凡事多想一想退路，總不是壞事。」
沒有辯解，岳崇峻行禮道:
「崇峻謹記三太伯公教誨。」
對此三太伯公搖了搖頭道：「行了，以後還有這方面的事兒，你來問我就行。」
想了想，他又開口道：
「對了，那個方圓既然在練魂和練屍，以後可能會需要這方面的典籍。
你可以提前準備好，免得把自家的底褲都漏了。
畢竟十巫的眼睛毒辣得很。」
「是。」
「沒事兒回去吧，我要繼續曬太陽了。」
得了老前輩的建議之後，又寒暄了幾句，岳崇峻也不再多留。
畢竟他事情也蠻多的，而方圓的眼睛現在毒辣不毒辣不知道。
但他的確可以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因為人的眼睛不經過法術加持只能看到三色。
而他現在可以看到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