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洛陽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絲錯愕道:「我嗎？」
「對呀，就是你。」
方圓目光上下打量著洛陽，臉上帶著十分開懷的笑容道:
「看你這幅樣子，應該早就已經覺醒了血脈，也體會到了血脈的好處。
所以你就不想更深地進行覺醒，甚至於覺醒其他的血脈。」
就洛陽那一副人人看了都稱讚的相貌，說他沒有覺醒血脈才奇怪。
畢竟不需要提其他的異象，光是能夠讓人人都發覺他帥的方面，就已經是一種很扯淡的超凡魅力了。
沒有開玩笑，因為人的審美雖然不是完全主觀，也可以被潮流塑造。
可是你讓一個喜歡瘦子的人覺得胖是美，一個喜歡胖子的人覺得瘦是美。
還讓一個喜歡滿臉麻子的人，使勁誇讚皮膚光滑如玉，看不到半點毛孔的人美。
這哪裡還是什麼審美偏好的問題，分明是某種客觀層面的扭曲現實，以及扭曲所有看到的人心靈。
對於這一點，初次見面就被扭曲了一回的方圓有很深的感受。
所以洛陽的相貌，從來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
而是你願不願意承認此人容貌出眾這個共識。
這種共識本身，也就是他體內作祟的超凡力量。
因此洛陽臉上那絲錯愕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
「大人說笑了。」
重複了一遍先前說過的話，但語氣里已經少了些從容，多了些真實的猶豫。
以及往事不堪回首的唏噓。
「我確實已經覺醒了血脈，甚至從一出生就覺醒了。」
臉上也掛上了幾絲悵惘道:
「可是大人也知道，覺醒血脈會覺醒出何種能力是很隨機的一件事。」
說到這裡，洛陽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方圓沒有半點催他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看著，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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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洛陽終於繼續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道：
「按照大人血脈之樹和種子的說法，我大概就是那棵樹上最靠近樹梢的一根枝條。
明明根在底下，卻隔了太多層，繞了太多彎。
最後覺醒出來的東西，跟主幹上那些正經血脈比起來，簡直。」
他苦笑了一聲，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方圓挑了挑眉，打破砂鍋問到底道：「簡直什麼？」
「簡直像是歪脖子樹結出來的果子。」
洛陽自嘲道：「我覺醒的能力說好聽點叫引人注目，說難聽點就是一張臉。
除了讓所有人都覺得我長得好看之外，沒有任何實際用途。
不能打，不能防，不能探知，不能療傷。
連當個吉祥物都嫌多餘，畢竟吉祥物好歹還能討個彩頭。」
說完以後，他更是面色糾結的接著道:
「大人你也知道，當今九州強者為尊。
這些強者沒有碰到更強者之前，可以說是為所欲為。
其中有不少強者，對於美色的追求可謂來者不拒。」
方圓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道:
「你以前是不是被人強搶過?」
雖然是在問，但他無比篤定這種事情會發生。
畢竟第一次被扭曲心靈的時候，方圓就誕生過這種念頭你敢信。
更不要提，強者是個什麼德行，方圓不了解。
可當今天下的修行者的德行，早些年跟著九宮真人一路摸爬滾打的方圓可太了解了。
縱慾成狂四個字，簡直是量身定做的評語。
不過這實在是不足為奇，畢竟力量一旦突破某個界限，世俗的規矩就再也框不住人了。
這個界限甚至不需要是什麼很離譜的毀天滅地，只需要你比四周的人稍微高出高出那麼一線。
那麼禮法、道德、人倫等等，瞬間成了可以隨意撕碎的廢紙。
更不要說現在所謂的禮法、道德和人倫，跟他前世那完善且細緻的文明體系相比。
簡直粗糙得像小孩隨手塗畫的草稿。
只能說現在的九州太年輕了，像童言無忌的孩童，所以九州的一切也都直白的很。
強就是強，弱就是弱。
強者可以隨意處置弱者，不拐彎，不遮掩，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就連那些所謂的禮法，本質上也只是強者之間互相約束的契約。
你別動我的人，我也不動你的人，跟弱者沒有半點關係。
因此方圓現在在岳侯的心中，越來越像靈山十巫。